“金阙所言,并无不妥!”
赤宵真人洪亮的声音响起,“临阵畏缩,致防线险溃,不罚已是荒唐,岂能再赏?将那等珍贵资源,赐予无胆无用之辈,岂非暴殄天物!”
归墟真人眉头紧锁,看向赤宵:
“赤宵师弟!你身为一峰之主,当知大局。金阙乃剑修,心念求个通达,由他去争便是。你何必掺和进来?此事……已有定论,无需再议!”
“归墟师兄!”金阙真人握紧了拳,周身剑气隐现,显然怒极。
大殿一侧,吴家长老的脸色已变得极为难看。
站在下首的吴彦斌本人,更是面色由红转白,额头渗出细密冷汗。他知道,今日若不能拿出点东西扭转局面,回去后族规家法绝饶不了他。
他猛地咬牙,一步跨出队列,高声叫道:
“诸位真人且慢!本座……本座尚有要情禀报!”
众人目光霎时聚焦于他,多是审视与质疑。
吴彦斌硬着头皮,从怀中取出一枚被层层复杂禁制包裹的玉简,双手捧上:“此前血战混乱之际,我麾下儿郎拼死截获一道源自妖族后方的加密传讯!因其禁制古怪,内容可能涉及极大隐秘,一直未敢轻易处置。若能验证其中情报为真……或许,便能为我人族寻得一举击退妖族的关键契机!”
说罢,他当众催动解禁法诀,小心翼翼层层剥离玉简封印。
只见玉简微光一闪,内里承载信息的原始载体竟瞬间化灰湮灭,只留下一段不甚清淅的留影符记录,以及旁附的数道神念印记——那是几位精通此道的金丹修士联手探查后留下的分析摘要。
影象晃动,信息断断续续,似乎暗示蛮族内部某支力量有异常动向。
掩月真人凝视留影,率先开口,声音清冷:“此讯来源成谜,内容含糊。万一是妖族故意抛出的诱饵?蛮族为何行此险招?这消息,又是打算传给谁?”
寒月真人沉吟片刻,缓声道:
“倒也未必尽是陷阱。细想之下,若只为设局,代价未免过高。折损一尊高级蛮将,还要冒内部猜忌清洗的风险……蛮族虽悍勇粗直,却也不至于愚蠢至此。”
不少修士闻言,微微颔首,觉得此言有些道理。
陆云归站在人群靠后处,目光微闪,心中念头急转:
“以陆家与蛮族合作数十年的了解…
此时,寒月真人忽地抬眼,目光转向陆云归:“陆家主,你陆家与蛮族毗邻多年,接触最多,可知其中有何隐情或旧怨?”
陆云归心念电转,拱手躬敬道:
“回寒月真人,依在下对蛮族浅薄所知,蛮族等级森严,能称‘高级蛮将’者,无一不是部族内核支柱,数目寥寥。牺牲如此重要人物,只为传递一个真假难辨、且极易暴露的消息……确与蛮族一贯作风颇有出入。”
赤宵真人浓眉紧皱,接口道:“若不是蛮族自身,难道是其他妖族势力借蛮族之手传递?可这对我妖族整体战线有何益处?扰乱蛮族,于它们有何好处?”
一时间,殿内陷入低声议论。
种种不合常理之处交织,令人既不敢轻信,又无法全然置之不理。
掩月真人端坐上首,面色平静,心中却念头飞转。
若那密信所言为真,狐王、腾蛇王等确已重伤遁走,那么眼下妖族一线的妖王级战力,便仅剩七八尊。
若能抓住时机,集中力量一举击溃,此战便是奠定南境数年安稳的大功!尤其是那狐王,若真在地渊某处养伤……若能寻到并斩杀,更是滔天功劳。否则,等妖族后续援军抵达,必又是一场尸山血海的恶战……
但,万一是陷阱……
她目光不经意扫过身旁悬浮的一件散发氤氲灵光的器物,那是清河宗为应对此次大战特意赐下的秘宝,心中稍定。
只需再给我些许时日,彻底炼化此物……届时,即便单独对上那黑眸奎蛟王,本座也未必没有胜算。
权衡片刻,她抬眸看向下方脸色依旧难看的吴彦斌,开口道:
“既如此,彦斌道友,这探查虚实之事,便由你负责。若密信情报属实,你所立便非小功,足以抵过先前之失,更有厚赏。若为假……你当知后果。”
她语气平淡,却让吴彦斌心头一凛,连忙躬身:
“是!彦斌定当竭尽全力,查明真相!”
掩月真人不再多言,目光转向名册:“继续论功行赏!”
……
陆家,陆慕初,战功四十五万……”
……
随着赏赐流程推进,殿内气氛逐渐从之前的紧绷转为肃穆与期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