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一些明眼人心中,却也悄然升起另一层思量:
清河宗与空吾岛吴家,素来既有合作也有竞争。如今援军齐至,战功如何分配?指挥权属谁?
掩月真人已率数码留守金丹迎上前去。
她面色依旧带着大战后的疲惫,向着为首的吴彦斌与金阙真人等人微微颔首:
“此番危局,承蒙吴家诸位道友与金阙师兄星夜驰援,此方战线,守住的机会又多了一分。掩月代天南上下,先行谢过。”
吴彦斌朗声一笑,拱手回礼,
“掩月真人言重了。此次妖族异动,乃席卷天南之大劫,非清河宗一家之事,亦是我空吾岛吴家,乃至所有人族同道共同之难。
只是未料到,玄莲县战线首当其冲,竟能硬撼黑眸奎蛟王等大妖王的猛攻而不坠,甚至击退其联军,吴某深表佩服。”
他目光扫过略显残破却气象森严的城墙与依旧运转的阵法基座,赞叹中带着试探。
掩月真人轻轻摇头,并未居功,反而直言困境:
“吴道友谬赞,实是侥幸,亦是惨胜。此一战,我人族折损三位金丹,阵法多处破损,七艘主力战舰两损五伤,储备消耗巨大。
下次妖族若集结更大规模来袭,恐难复今日之局。听闻空吾岛于阵、器、符三道造诣精深,不知此次援手,可带来了哪些急需之物?”
吴彦斌似乎早有准备,从容道:
“掩月道友放心。我吴家既来,自有准备。此次随行,携来三阶中品护山大阵两套,三阶下品复合防御阵三套,各类阵旗、阵盘、修补灵材若干。
有此为基础,结合玄莲县现有地脉与防御工事,足以构建起更坚固的立体防线。” 他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其弟吴彦休在一旁接口,语气稍显倨傲:
“不错。有我与二哥亲自坐镇调度布设,再配合带来的阵法,莫说守住此地,便是应对数倍于前的压力,也未必不能。”
吴彦斌接过话头,笑容不变,“临行前,清河宗‘劫阵真人’亦有交代,‘五灵覆天大阵’的部分精要奥义。
此阵玄妙,若能与我吴家带来的阵法结合,因地制宜加以改良,威力当能更上一层楼,甚至有望短暂仿真元婴领域的部分威能,足以令妖族投鼠忌器。”
他略作停顿,目光终于落定在陆云归身上,
“只是,若要彻底集成、修复并优化现有大阵,发挥其最大效力,还需陆道友将手中掌控的内核阵盘及各处枢钮权限暂时移交,以便我等统一调度、勘验并施为。
陆道友此前操劳辛苦,如今正好借此机会休整一番,这重建大阵的繁琐事务,就不必再劳烦道友亲力亲为了。”
此言一出,场面顿时一静。
陆云归面色不变,但眼神微凝。
吴家这是要借修复强化阵法之名,行夺取玄莲县内核阵法控制权之实!一旦交出阵盘与权限,陆家在此城的根基与话语权必然大打折扣,日后战功分配、资源调配,恐怕都要受制于人。
掩月真人自然也听出了弦外之音,她眉头微蹙,沉吟道:
“吴道友所言阵法精要,确令人神往。不过,陆云归道友长期主持此地阵法建设维护,对地脉走向、阵法节点、乃至每一处破损都了如指掌。
若有他协同参与,新旧阵法融合,想必能事半功倍,也更稳妥。”
“协同参与?” 吴彦休嗤笑一声,语气转冷,
“既然陆道友对阵道如此精通,万事皆可亲为,又何需我吴家多此一举,万里迢迢送来阵法,还要我们兄弟耗费心血布设?既如此,看来是我吴家自作多情了。
二哥,我们带来的阵法,还是留给更需要、更懂得珍惜的防线吧。此地既有陆道友这般能人,想必固若金汤。”
说罢,竟真的一拂袖,做出转身欲走的姿态!
“吴彦休!” 一声暴喝陡然响起,只见脸色阴沉的赤宵真人猛地踏前一步,凌厉的目光死死锁住吴彦休,
“妖族大敌当前,你竟敢以此要挟,临阵脱逃?信不信本座现在就以‘扰乱军心、临阵畏战’之罪,将你就地格杀!空吾岛吴家,也保不住你!”
赤宵真人性情刚烈,素来不喜陆云归因阵法之故掌握部分权柄,但那是清河宗内部之争。
如今外援吴家竟想趁机夺走内核阵法控制权,这触及了他的底线——宗门根本利益,绝不容外人染指!他此刻爆发,杀气凛然,绝非虚言恫吓。
吴彦休被这突如其来的凌厉杀机锁住,脸色一变,身形微僵。他未料到赤宵真人如此强硬,丝毫不给吴家面子。
吴彦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