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中心,有着一位身着大红婚服的女子。
她容颜绝美,腹部高高隆起,此刻却面容扭曲,一双美眸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恨与绝望,恶狠狠地盯着陆昭婳。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要如此对我?!!”女子的声音凄厉,带着血泪般的控诉,“我即便化作永不超生的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们!绝不!”
她本是一小家族家的女儿,一生顺遂,却无故遭逢大难,被暗中布局,一步步逼至绝境,父母、夫君皆因她而惨死。她本早已心存死志,却因腹中胎儿而留存一丝微弱的希望,苟延残喘。
“你们……你们不就是想要我肚子里的孩子吗?”女子惨笑着,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化为彻底的疯狂与决绝,“好!我给你们!”
话音未落,她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把匕首,猛地划向自己高耸的腹部!
鲜血瞬间染红了嫁衣。
然而,她至死不知,自己早已身处“孕鬼绝阴阵”中。
在她自戕、生机断绝的刹那,整个洞窟内积蓄的浓郁阴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向她与那未及出世的胎儿涌去!
那刚刚脱离母体的婴孩,在极致阴气的灌注下,瞬间化为一个浑身缭绕着惨白煞气的煞婴!
它发出尖锐刺耳的啼哭,那哭声中没有新生儿的纯真,只被母亲杀死的无尽怨毒!
本能地扑向母亲尚有馀温的尸体,贪婪地吸收着其残留的修为,血气精华!
而母亲,则在肉身剧痛,希望破灭,被至亲“吞噬”的极致怨念冲击下,魂魄瞬间异变,一身大红嫁衣无风自动,化为比墨还浓的漆黑,双目流下血泪,周身煞气冲天而起——鬼新娘,成!
“吼!”
新生的鬼新娘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化作一道猩红鬼影,带着滔天的怨恨,疯狂地扑向最近的生人——陆昭婳!
陆昭婳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寒刺骨的阴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近乎冷酷的平静。
“你错了。”她轻声道,声音在阴风中显得格外清淅,“我要的,从来不止是你的孩子,还有……你。”
说罢,她素手轻抚过身前的古琴。
“铮——!”
清越的琴音响起,却带着渡化与镇压的奇异力量。同时,她身后一杆阴气缭绕的万魂幡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狂暴扑来的鬼新娘身形猛地一滞,被无形的锁链束缚,发出不甘的嘶吼,却身不由己地被万魂幡散发的吸力牵引、控制。
另一边,一道由精纯阴气凝聚的锁链也已疾射而出,将那正在吮吸完母血气与精华的煞婴牢牢锁住。
陆承萱见状,立刻双手掐诀,干瘦的身躯因用力而微微颤斗,嘶声喝道:“阵启!纳阴!”
刻画的阵法纹路骤然亮起幽光,更加庞大的阴气、乃至游荡在万骨枯的残魂怨力,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鬼新娘与煞婴的体内。
它们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增长,鬼新娘身上的红衣愈发鲜艳欲滴,煞婴周身的血煞之气也浓郁得如同实质。
一天之后。
洞窟内的阴气狂潮渐渐平息。
鬼新娘静立原地,只是那眼底深处,是无法磨灭的血色怨毒。煞婴则漂浮在她身侧,发出“咯咯”的诡异笑声。
两者身上散发出的阴力波动,赫然都已达到了一阶层次,堪比炼气修士!
刚刚诞生便有此实力,其炼制过程的狠毒酷烈,可见一斑。
陆昭婳默默收起古琴与万魂幡,脸上无喜无悲。
浓郁的怨气与阴煞之力在轿内弥漫,却被一层无形的琴音结界束缚着,无法外泄,也无法真正侵袭到陆昭婳。
“要怪,就怪你们偏偏生在这么个人吃人的世道,自身却又没有抗衡这世道的实力。”
随即对着陆承萱道:“走吧,姑姑。”
她轻声说着,取出一顶精致却散发着浓浓阴气的红色轿子。
八道模糊的鬼影自虚空中浮现,无声地抬起轿子陆昭婳步入轿中,鬼新娘与煞婴化作两道流光,没入轿内。
陆承萱看着那顶红轿,干涩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红轿被八鬼抬起,向着万骨枯更深的黑暗飘去,只有轿檐下悬挂的风铃,发出阵阵空灵而幽寂的轻响,回荡在死寂的洞穴之中,渐行渐远。
根据家族暗线传来的零星情报,数月前叛逃的一名外姓客卿,似乎就藏匿在万骨枯的某条废弃支脉深处。
那人带走了一件关乎家族某个隐秘据点的重要信物。
清理门户,追回失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