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心中冷嗤:藏剑峰与邀月峰素来不睦,借这洛沐曦之手,给那陆家添些堵,恶心他们一下,倒也不失为一招闲棋。
然而,曾辰宵的思绪很快转到更深处。
南溪这块棋盘上,陆家不过是个新近冒头的麻烦,真正难啃的骨头,是那盘踞多年的黄家。
南溪城,的临时府邸内。他静坐片刻,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眼中最后一丝尤豫被决绝取代。
这一代的黄家族长,的亲孙女被清虚长老看中,收为侍妾。
那女子倒也争气,凭借清虚长老的资源和指点,如今已是筑基中期的修为,成了黄家最坚实的靠山。
更重要的是,清虚长老执掌南溪城及周边附属势力已近百年,势力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心思既定,曾辰宵霍然起身,整了整衣袍,神色如常地走出府邸。
他并未驾驭遁光,而是如同寻常修士般混入人流,直到离开南溪城内核局域,确认无人跟踪后,身形才猛地加速,几个起落间便如鬼魅般隐入城外一片偏僻荒芜的山林之中。
他在林木与乱石间七拐八绕,最终在一个被藤蔓巧妙遮掩的洞口前停下。灵识扫过四周,确认无误后,他才撩开藤蔓,闪身进入其中。
山洞内部颇为干燥宽敞,显然经过人工修整。
一名身着素白长衫,作书生打扮的青年正背对着洞口,负手而立,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露出一张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脸,神色平静无波。
”不知曾道友特意传讯,唤我前来,所为何事?”白衣青年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曾辰宵没有立刻回答,锐利的目光在对方身上停留数息,洞内一时间只剩下隐约的风声穿过石缝的呜咽。
来人正是号称“白面书生”的谢毕庵,筑基中期修为,在南阳郡一带的散修中颇有名气,以其手段诡谲、行踪不定而闻名,在散修战力排名中位列第二十九。他是一名典型的流窜散修,居无定所,靠接取各种灰色地带的委托和劫掠为生。
”谢道友,好久不见。”曾辰宵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谢毕庵“唰”地一声展开手中的折扇,轻轻摇动,嘴角扯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曾道友,可是又有什么‘活计’要照顾谢某?也是巧了,我刚刚流窜到南溪地界,还没找到什么象样的营生,囊中正有些羞涩。”
曾辰宵摇了摇头,这次却出乎谢毕庵的意料:
”这次倒不是有事情让你去做。”
”哦?”谢毕庵摇扇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那曾道友这是……?”
”不过,有一桩天大的好处,不知道谢道友你想不想要?”曾辰宵话锋一转,抛出一个诱饵。
谢毕庵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又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苦笑道:
”曾道友还请明言。你也知道,我们这些散修,无根无萍,为了赚取灵石和修炼资源,终日刀口舔血。若再找不到进项,怕是连租借一处象样洞府修炼的灵石都凑不出来了。”
曾辰宵没有直接点明,而是迂回问道:”不知道友可曾听说过‘红枫城’?”
”红枫城?”谢毕庵略一思索,”可是那个,原曾家被灭后,由几家势力联合创建的新城?”他喃喃道,随即象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曾家,难道是——”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曾辰宵一眼。散修有散修的生存法则,打听太多与自己无关的秘辛,并非明智之举。
曾辰宵面色不变,坦然道:
”没有错。如今红枫城正值权力真空,原先占据最大份额——四成利益的赤焰城,如今自身难保,只在城中留了一名筑基初期的修士镇守,根本无力他顾。”
他顿了顿,观察着谢毕庵的反应,缓缓抛出内核诱惑:”如果谢道友有能力……从现任赤焰城镇守筑基顾枫手中,‘名正言顺’地接过这份利益,那么,坐拥红枫城四成分额的收益……”
曾辰宵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蕴含的巨大利益已经让谢毕庵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不必细说具体有多少灵石、多少资源,光是红枫城四成的份额,其每年的稳定产出,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想想他们这些散修,因为没有固定的灵脉产业,每年光是维持修炼所需的灵石就是一笔巨大开销,更别提购买丹药、法器了。
若能拿下这份产业,无异于一步登天,彻底摆脱漂泊无定的窘境!
然而,谢毕庵能混到筑基中期并在散修中闯出名头,绝非鲁莽之辈。激动只持续了数息,他便迅速冷静下来,脸上露出谨慎乃至怀疑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