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所有激于义愤、站出来反对的修士，此刻已无一存活。
他们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温热的鲜血从创口汩汩流出，汇聚成一片片粘稠的、反射着昏暗光泽的血洼。
浓重得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几乎凝成实质，呛得那些幸存下来的人胃里翻江倒海，几欲呕吐。
原本济济一堂、堪称郭家精英汇聚的议事大殿，此刻活着的，只剩下不到三成。
他们个个面无人色，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连挪动一步的勇气都已丧失。他们眼神涣散，惊恐地望着那片修罗场，望着血泊中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郭凌霄就站在那片尸山血海之中，玄色的衣袍下摆已被鲜血浸透，变得沉重而暗红。他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疲惫与怜悯，反而带着一丝残忍而满意的笑容。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逐一扫过那些幸存者的脸，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现在，轮到你们选择了。”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大殿，只有火把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那无法压抑的、粗重而颤斗的呼吸声。
求生是本能。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一名中年男子最先反应过来。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出人群，“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地上，紧接着额头狠狠磕在冰冷粘腻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郭凌海，拜见族长！愿为族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斗，却又异常清淅，每一个字都透着彻底的屈服。
有了第一个，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剩下的十多人仿佛终于被这声叩拜惊醒，看到了那唯一的、残酷的生机。他们争先恐后地跪下，唯恐慢了一步就会步上地上那些尸体的后尘。杂乱却热烈的表忠声瞬间充斥了大殿：
“拜见族长！”
“我等愿誓死效忠族长，绝无二心！”
“愿听族长号令！”
然而，在一片匍匐的身影中，仍有寥寥数人僵硬地站立着，显得格外刺眼。他们刚才或因迟疑，或因实力低微未曾出手反抗，保全了性命。
但此刻，他们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被咬得几乎出血，眼神中没有顺从，只有滔天的愤怒与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们的膝盖，不肯为眼前这个屠夫弯曲半分。
郭凌霄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冷了下来，最终消失殆尽。
他踱着步子，缓缓走到其中一人面前，停下。目光如同毒蛇信子，紧紧锁住对方。
“哦？”他拖长了语调，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你是什么意思？刚才你并未出手，现在……也不愿臣服于我？”
那人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斗，但他的脊梁却挺得笔直，猛地抬起头，嘶声道：
“我等旁系，多年来受尽嫡系打压排挤，心中自有怨气！但即便如此，我们也绝不屑于与你这种残杀同族、引狼入室的畜生为伍！今日你倚仗外力夺权，他日必遭反噬！”
旁边一个跪着的族人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偷偷伸手去拉扯他的裤脚，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好！很好！有骨气！我欣赏你的硬气！”
郭凌霄怒极反笑，笑声尖利而阴冷。
“可惜，用错了地方！”
“锵——！”
剑鸣声撕裂空气！
几乎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剑的，只见一道寒光如电般闪过，那开口之人喉咙处瞬间爆开一团血花。
他猛地捂住脖子，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着郭凌霄，嗬嗬了几声，便直挺挺地向后倒下，溅起一片血水。
郭凌霄手中的长剑仍在嗡鸣，殷红的血珠顺着锋利的剑刃向下滑落。他的剑尖微微一动，又精准地指向了旁边另一名站着的青年，声音平淡得可怕：
“你呢？”
那青年目睹同伴惨死，双目瞬间变得赤红，所有恐惧都被怒火烧尽，他嘶吼着疯狂催动体内残存的灵力，不管不顾地扑了上来：
“畜生！我跟你拼了！！”
“咻！”
回应他的，是另一道更快、更冷的剑光！
寒芒一闪而逝。
一颗头颅高高飞起，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愤怒与疯狂，无头的尸身晃了晃，才重重栽倒在地。
转眼之间，所有还站立着的人，无论他们是因为骨气还是因为吓傻了，只要没有跪下，便已全部被屠戮殆尽，一个不留。
郭凌霄手腕轻轻一振，甩落剑上温热的血珠，那动作轻松惬意，仿佛只是拂去一点尘埃。
他冰冷的目光再次扫过跪伏了一地的幸存者，声音冰冷，再次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