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紫莲破阵,故人显踪
    莲渊境数里外,一处隐蔽的山坳。

    一层薄薄、近乎透明的光幕,如同倒扣的碗,将一小片局域与外界隔绝开来。光幕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十馀名修士,男女老少皆有,个个衣衫褴缕,满面风尘,眼神中充满了疲惫、恐惧和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灵力波动微弱。

    为首的一名老者,形容枯槁,白发稀疏,脸上布满了深如沟壑的皱纹,气息衰败到了极点。

    他盘膝坐在地上,仅存的右手手指微微颤斗着,似乎在掐算什么。

    “父亲…”

    一名面容憔瘁、修为在炼气九层左右的中年男子,搀扶着老者,声音嘶哑,“这里…真的有阵法守护?莲渊境…真的被占据了?”他看着光幕外那若隐若现的土黄色大阵灵光,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老者,羊祤昋,艰难地抬起浑浊的眼睛,望向那阵法光芒,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

    “我…我耗费了最后的本命精血和寿元…推演…无数次…生机…在此…向南…”

    他每说一个字,气息就弱一分,仿佛随时会油尽灯枯。

    “一路…躲避追杀…舍弃了多少族人…才…才逃到此地…难道…天…真要亡我羊家一脉…”绝望的泪水,从他深陷的眼框中滑落。

    “父亲!”

    中年男子悲呼,紧紧抓住老者枯瘦的手。

    突然,羊祤昋浑浊的眼中猛地爆发出最后一点精光,死死盯着光幕边缘一只无形之力禁锢、正拼命扇动翅膀的淡紫色半透明蝴蝶!

    “不好!我们…被发现了!”

    羊祤昋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惊恐。

    话音未落!

    轰——!!!

    一道紫色灵力凝聚而成的莲花手印,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们隐匿阵法的上空!手印中心,一枚妖异深邃的紫色莲印熠熠生辉!

    “破!”一声清冷的娇叱仿佛来自九天之外。

    紫色莲花手印轰然印下!

    咔嚓!羊祤昋等人仓促布下的隐匿隔绝阵法,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间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光幕破碎的刹那,无数闪铄着梦幻光泽的紫色莲花花瓣,从破碎的阵法内核处爆发出来,带着凌厉的切割之力和禁锢之力,瞬间将羊家这十馀名最后的族人完全笼罩、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两道强大的筑基气息降临,正是闻讯赶来的陆云归与墨语烟!

    当陆云归冰冷的目光扫过这群狼狈不堪的修士,最终落在那枯槁老者脸上时,他那古井无波的眼中,罕见地掀起了一丝剧烈的涟漪!尘封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羊祤昋?!”

    陆云归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祤昋…表弟?!是你?!你羊家…怎会流落至此?!”

    那形容枯槁、气息奄奄的老者——羊祤昋,听到这声呼唤,浑身剧震!他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通过散乱的发丝,死死盯着空中那威严深重、散发着筑基中期强大气息的黑袍身影。

    紫莲花瓣缓缓消散,露出羊家众人惊恐绝望的面容。陆云归与墨语烟悬立半空,威压如渊。

    羊祤昋被中年男子搀扶着,枯槁的身躯剧烈颤斗,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空中的陆云归,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灵魂深处。震惊、荒谬、难以置信的情绪在他脸上交织。

    渐渐地…眼前这张棱角分明、气势迫人的脸,与他记忆中那个虽才情绝世,但灵根极差的“云归表哥”重合在一起…

    “表…表哥?陆…陆云归?!”

    羊祤昋的声音象是砂纸摩擦,嘶哑刺耳,每一个字都带着极致的颤斗,“真…真的是你?!筑基…中期?!这…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暗红的血沫,眼神却死死锁定着陆云归:

    “不可能…绝不可能!我羊祤昋筑基时,你还是…还是家族里那个灵根驳杂,!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在族地后山见你,你还是…道途…道途断绝的‘伪筑基’…

    这才过去多久?!二十几年?你…你怎么可能筑基中期?!气血…气血竟如此雄浑?!”

    羊祤昋的声音充满了崩溃般的质问,这巨大的反差彻底击碎了他的认知。

    他为了家族耗尽心血推演生机,带着最后血脉一路逃亡至此,早已是油尽灯枯,形如槁木。

    而眼前这个当年被他视为“道途断绝”、甚至有些怜悯的表哥,却如日中天,气势磅礴!这种对比,比死亡本身更让他感到荒谬和绝望。

    陆云归看着羊祤昋那比实际年龄苍老百倍的模样,看着他身后那些面黄肌瘦、惊惶如幼兽的羊家残族,眼中渐渐被一种深沉的复杂情绪取代。

    他缓缓落下地面,墨语烟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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