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慕钦的目光,终于从父亲冰冷的墓碑上移开,缓缓落在了那枚散发着碧绿光晕、凝聚着家族血泪与期望的丹药上。
父亲力战而死的悲壮、族人一路逃亡的惨烈、族长浴血归来的身影、家族如今朝不保夕的困境……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翻腾、碰撞。
最终,化作一股沉重到几乎无法呼吸的责任,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肩头。
他伸出微微颤斗的手,接过了那冰冷的玉盒。指尖触碰到盒身,仿佛能感受到里面丹药蕴含的磅礴力量,以及……那份沉甸甸的托付。
他紧紧握住玉盒。喉结滚动了一下挤出来的字:
“恩!”
“家族未来由我扛!”
陆慕钦紧紧握着那枚承载着家族希望的凝液丹玉盒。
山风卷起落叶,在他脚边打着旋儿,更添几分肃杀与沉重。
就在这时,族叔陆云山并未立刻离开。
他看着陆慕钦紧绷的侧脸和眼中那份几乎要将自己压垮的责任感,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刻意放缓,带着长辈的宽厚:
“慕钦!”
陆云山低声道,目光扫过陆云飞的墓碑,又落回陆慕钦身上,“族长特意让我带句话给你。”
陆慕钦身形微顿,抬起眼。
“族长说,”陆云山模仿着陆云归那带着沧桑却沉稳的语调,“‘告诉慕钦那小子,莫要给自己太大压力。筑基之路本就艰难,成与不成,皆是天意与运数。即便不成……’”
陆云山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一种坚定:
“‘即便不成,家族还有我陆云归这把老骨头撑着!老夫虽老迈,少说还能再为家族撑上个百年!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儿顶着。他,只需保持平常心,尽力而为便是!’”
想起那位白发苍苍、“伪筑基”的九长老,竟是成为家族最后一片天!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蓦地一松,鼻尖竟有些发酸。
陆云山看着陆慕钦眼中翻涌的情绪,继续道:
“慕钦,你无需妄自菲薄。你是云飞族弟的骨血,更是我陆家如今当之无愧的天赋最强者!你修习的《玄元剑经》,乃是家族内核传承,此路虽艰,但你的根基、悟性,我们都看在眼里。这枚凝液丹,交予你,是期望,更是对你天赋与努力的认可!”
《玄元剑经》!这个名字在陆慕钦心中划过。
这是陆家立族功法,也是老族长年仗之纵横的依仗。它确实潜力巨大,直指筑基后期,但修炼之艰难,对悟性要求之高,也远超寻常功法。
一股混杂着酸楚、责任、以及被信任的暖流,在他胸中激荡。
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山林寒意的空气,将翻涌的心绪强行压下。
所有的压力、彷徨、悲痛,在这一刻,似乎都化作了更深的决心。
他抬起头,看向陆云山,眼神中的沉重并未消失,却多了一份磐石般的沉静与不容置疑的坚定。沉稳地吐出四个字:
“好,我知道了。”
陆云山站在原地,看着陆慕钦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陆云飞的墓碑,最终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
炽焰城深处,一间被赤红晶石壁环绕、温度明显高于外界的内核密室内。
空气因高温而微微扭曲,映照着端坐于主位蒲团上那道魁悟的身影——炽焰城城主,火云道人!
此刻,他正听着下方躬敬站立的唐晓玥汇报。
“……那陆云归,战力着实惊人!”
唐晓玥清冷的声音在密室中响起:
“弟子亲眼所见,他以筑基初期修为,硬撼百兽山郭镇山与董玉林两人搏命绝杀!郭镇山催动秘法,血犀冲撞威势接近筑基中期,董玉林更是引爆了歹毒至极的‘毒煞符’!”
她将山谷一战的关键细节清淅道来,尤其是陆云归那凝练到极致、一刀破开血犀冲撞、斩断铁骨犀独角,又硬抗毒煞符侵蚀的强悍表现。
“最终,他虽左臂受创,气息跌落,却成功逼退了郭、董二人!以一敌二,正面击退两名同阶筑基的搏命联手……这份实力,绝非寻常筑基初期可比!”
唐晓玥语气笃定地总结道,清冷的眸子里,那份对陆云归的重视又加深了几分。
她顿了顿,补充了另一条刚收到的模糊消息:
“对了,据我们安插在莲渊境附近的眼线传回的不确切消息,似乎就在陆云归被伏击的同时,另有散修‘黑刀’吴澜和‘毒囊’孙罗趁虚袭击了莲渊境……”
火云道人原本微闭的眼眸倏然睁开,两道如同实质火焰的精光一闪而逝。
“哦?”火云道人的声音低沉而浑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