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为这次围攻天鹰教便是明教的阴谋,他们故意不来援助鹰窠顶,便是想要个两败俱伤的局面,既能铲除殷天正这一明教叛徒,又能在半路上重创各大派。
也有人觉得是天鹰教与明教其他人合伙算计了各大派,原因便是殷天正从未说过自己脱离了明教。
只是说来说去,到底还是没人敢把事情往朱元璋身上扯。
想是怕后者直接堵门挑战以至于颜面大失,就象是几十年前崐仑三圣何足道堵少林寺的大门一样。
“以师父威名,武林群雄哪个敢随意编排?”张士诚一脸的与有荣焉,“这次,我也托了师父一次福。”
“哦?怎么说?”
“明教众人袭击的各门各派中便有海沙派,其中一位总领浙江一带的舵主不幸遇难,门内便让我接管了他的地盘,否则我也不会得此天幸,在这遇上了师父你。”
他们这群私盐贩子,名义上归属海沙派,贩盐的地区也是由海沙派划分,只需上供一定的例钱,两者之间更象是合作关系。
一个给钱,一个给予名头上的庇护。
算不上海沙派的内核弟子,也没有武功传承,他张士诚能掌管盐城、泰州、扬州三地的贩盐生意,全靠自己敢打敢拼,又轻财好施”,在盐民和江湖上闯出不错的名声。
但也仅限于此了。
若非他拜了朱元璋为师,除非海沙派贩私盐的舵主全都死光了,不然富庶的嘉兴地区可轮不到他。
现在海沙派上下对自己也是毕恭毕敬,再也不是先前那般呼来喝去,只拿他当个私盐贩子、赚钱狗腿子看了。
他知道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师父朱元璋带来的,是以对朱元璋由衷感激。
三人走着走着,便到了南湖之畔的醉仙楼,但见飞檐华栋,店中竖着一块木牌,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写着太白逸风”。楼头的匾额已有脱落,醉仙楼”三字却被擦得熠熠生辉,仿若昨日。
“听说这醉仙楼”三字乃是宋时苏东坡所题,我也瞧不出什么名堂,只是都说醉仙楼名头大,勉强能用来招待师父你。”张士诚笑了笑,躬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朱元璋刚想上楼,一个酒保便迎了上来,“客官请在楼下用酒,今日楼上有人包下了。”
张士诚刚想发作,朱元璋却将手一摆,道:“既然包场了,那我们下去喝便是,楼上楼下也没什么区别。”
“好嘞,多谢两位爷的理解,楼上的客人说了,今天在店的每一位客官,他都请上一壶酒记在他帐上。”
“平白赚了一壶酒,那我便不客气了。”
朱元璋笑了笑,便拉着小殷离的手在一楼寻了个位置坐下。
见状,那酒保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朱元璋和张士诚这二人的身形气质,便知道不是什么好招惹的角色,若是真就在这闹事起来,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毕竟楼上的客人,他也得罪不起。
好在有个明事理的。
酒保见状,连忙招呼楼下一个店小二跟上去,正欲询问,便听得张士诚道:“把你们这最好的酒先上两壶,其馀招牌菜各来一道!”
私盐贩子虽然地位不高,但也是真的有钱有人,吃一桌招牌菜完全没有压力。
那店小二也不怕朱元璋他们是来吃白食的,瞧这气度便不象什么寻常人,立马答应了一声便径直往后厨走去。
不多时,两壶陈花雕和一叠雪白糕点被端了上来。
酒香和糕点的香气萦绕在鼻间,小殷离眼巴巴地喊了一声:“公子——”
“吃吧,没那么多讲究。”朱元璋微微一笑。
小殷离立马眉开眼笑地拿住一块糕点,小心翼翼放进嘴里品尝起来。
张士诚忙站起身给朱元璋和自己分别斟了满满一杯子酒。
酒色是琥珀色,清澈透亮,闻着有花雕的绵甜香,没有烈酒的冲劲。喝一口,绵甜里带点酸,咽下去后喉咙里留着酒香。
“也不知楼上到底是哪一方人物,也忒霸道了些,竟然把场子都给包下了。”喝了一口酒后,张士诚还是挂念着刚刚上楼时候吃的瘪。
“呵呵——”朱元璋没有接话,心中却是在惦念着元廷在暗中的动作。
显而易见,诸派从鹰窠顶撤离之后在路上遭遇袭击一事便是元廷在背后筹划出来的。
而他当先便怀疑是成昆在背后主持,毕竟这位可是心心念念想要复灭明教,以达到他所谓报复阳顶天的目的。
汝阳王府期望汉人江湖搅得越乱越好,明教作为反贼头子,元廷比谁都希望它复灭。
两方一拍即合,瞅准此次少林派纠结诸派围攻天鹰教的机会,便想要点燃正道门派与明教之间的矛盾也实属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