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几日在南北湖看见天鹰教的人了,都戴着黑鹰面具,手里拿着弯刀,夜里还在鹰窠顶放哨,听说他们在山道上挖了坑,里面插着尖木!”
“听说半道上华山派遭遇了五散人之一的彭和尚埋伏,不慎被打伤了一个弟子——”
“看来天鹰教虽然另立了门户,但和明教那边的香火情还没断,那岂不是明教的其他法王、五散人都会聚集?”
“你想太多了,白眉鹰王还没这个面子,而且就算他们有心回援,此时已是来不及了。”
朱元璋暗忖:彭和尚不是留下了书信说要去江西帮助他师弟周子旺了吗?
怎地又中途变卦来了天鹰教这边?”
纷纷扰扰,县城中的江湖武人却是越聚越多,不过始终未能得见少林派的那群和尚,按理来说作为此次围剿的牵头人,少林派应该第一个出现在前线指挥,这时候还谈什么压轴出场实属有些看不明白了。
是夜。
朱元璋正在二楼的客房内修炼内功,经过一段时间的雷音洗髓,此时已然大成,达到了传说中坚如精钢,轻如鸿毛”,体魄之坚固远超江湖武人,就算不动用内力站在原地让人打上一掌,也能震得那人手臂发麻。
若非他正值年少青春,旧伤自愈、须发转黑”的异象也不难达到。
通过窗纸的缝隙,能看见两个黑影从后院的墙头翻进来,动作极轻,落地时连草叶都没惊动。他们贴着墙根往客房区走,手里拿着根细竹管,象是要往屋里吹迷烟。
约莫三更时分,县城东边突然升起一颗红色的信号弹,在夜空里炸开,象一团血雾。紧接着,就听见远处传来“走水啦!”的喊声,城北方向继而冒起浓烟——
不过短短一夜,四处便热闹起来。
次日一大早起来,朱元璋便听得流言四起,又说昨晚一大片江湖人突然消失不见,崆峒派的不少弟子也被天鹰教捉了去,昨晚走水也是天鹰教作为,烧死了一大帮的武人。
恐惧,在这些江湖武人当中弥漫开来,他们不少人或是来这边看个热闹,以期日后饭后茶馀能多一笔谈资。
有人是想趁火打劫,天鹰教创建的时日虽短,但实力雄厚,产业遍及五湖,想那鹰窠顶必是堆满了珍宝财务,若是等正道大派将天鹰教攻破,他们这些人也能跟着喝上一口汤,捞些财物回去下半辈子也能安心做个富家翁。
此时见天鹰教行事如此狠辣,动辄便是迷药放火相待,不少人便生出了退却之心,暗道这钱还没看到,就丢了性命在这。
又过了几日,县城中的江湖人大大减少,朱元璋听说诸多正道大派已经齐齐攻向了鹰窠顶,这才动身出了县城南门。
将青石板的官道撇在身后,朱元璋携着小殷离不紧不慢地往鹰窠顶赶去,天鹰教不是吃素的,即便有少林派牵头,想要短时间攻下也是异想天开。
兴许等他上去,两方人马正打得火热呢。
穿过稻田,途经一些村落,便见门窗紧闭,土坯房的窗纸被戳出细孔,百姓躲在里面偷看,偶尔有孩童的哭声从屋里传来,被妇人赶紧捂住嘴。
官道旁的歪脖子柳树上,挂着天鹰教留下的黑旗”,旗上画着滴血的鹰爪,下面还有几具尸体,身上的衣服绣着展翅欲飞的黑鹰,显然是天鹰教的人。
越是靠近鹰窠顶,尸体便也越多,有正道大派的,更多的还是天鹰教的,还能在他们身上看到不少各门各派的武功痕迹,比如少林的罗汉拳、金刚指力,华山派的刀法,峨眉的四象掌,崆峒派的七伤拳——
再过了一片稻田,便见许多歪七扭八的稻草人伏在地上,上头染着不少的鲜血,不少被劈开的尖木散落开来,喂了毒的箭簇没入土坯中。旁边的茅草屋上倒挂着几具尸体,每人脸上血肉模糊,似是被什么利爪被抓过。
“华山派的虎爪手——”朱元璋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小殷离看着这宛如炼狱一般的尸血,却泰然自若,没有丝毫不适,只是好奇打量着周围,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想是这里曾经历过一场恶战,不过天鹰教布置下的种种陷阱,似乎依然没能抵挡住正道大派的脚步。
“阿离,你还认得路不?”朱元璋问道。
小殷离歪着头想了想,继而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前往鹰窠顶共有三条路,但我只记得两条,走过一条,我们现在走的这条就是当初我从山上下来的那条路。
还有一条我是听我娘说的,走黄沙坞,绕到鹰窠顶后山上,但是后山的路太陡了,我当时太害怕就没敢走。”
朱元璋呵呵一笑,在殷离的小脸上捏了捏,“我家阿离还会害怕啊?”
“————”殷离垂下脑袋,有些不好意思。
朱元璋携着殷离,飞步上山,《梯云纵》并不以速度见长,但论起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