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大厅,便见一个白衫男子手摇折扇,白衫左襟上绣着一只小小黑鹰,双翅展开—这是天鹰教教众的法袍。
白衫男子身后跟着两名男子,一人脸上有条极长的刀疤,自右额角一直斜下,掠过鼻尖,直至左边嘴角方止;另外一人满脸麻皮,却是与朱元璋有过一面之缘的殷无禄。
殷素素正在一旁作陪,同那白衫男子有说有笑,待得注意到朱元璋和张翠山进来,白衫男子脸色骤然转冷,鼻腔内哼”了一声便要站起身来,但刚走一步便被殷素素拉住了衣袖:“哥,方才说好了要听我一次,朱少侠于我夫妇以及武当上下有天大的恩情,你和他为难,便是和我这个做妹妹的过不去。
况且,朱少侠武功高强,在当今武林中也属绝顶,这些年来哥你虽然武功大进,但也远不是他对手,我这是怕你吃亏。”
原本,殷野王听得殷素素前头半句话的时候,面色还稍稍缓和。
但后面那句话一出来,却是将其养了十年的妄自尊大的胜负欲给激发了出来,心中暗想:父亲说此人深不可测,妹子也说他武功高强,我终究是没亲眼见识过,今日我无论如何都要试上一试!
这十年来,他代天鹰教四处征伐,与少林、崐仑、崆峒诸派相抗不落下风,殷野王之名在江湖上已然十分响亮,武林中人多说他武功之高,跟他父亲白眉鹰王殷天正已差不了多少。
以往,他担任天微堂堂主,地位仅次于教主,全因为他是殷天正之子,难免名不副实,如今教中上下哪个提起他殷野王不是五体投地、心服口服?
“你便是抢了我女儿的朱少侠?”殷野王上前抱拳道:“鄙人姓殷,草字野王,殷素素之兄、殷离之父!”
他虽然对朱元璋多有不服,再加之对方掳掠了他女儿殷离而去,半点不给他们天鹰教面子——但无论如何,对方终归是几次三番救了他妹妹一家性命,该有的礼数他半点不会落下。
朱元璋见眼前的中年人三十有馀,一双眼睛尤如冷电,精光四射,一看便知是个不好相与的角色,他倒是要看看对方想如何将殷离夺走。
“好说好说,在下淮西朱元璋,不知道阁下打算如何讨回你女儿?”
朱元璋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得殷野王胸中涌起一股无名怒火,心中暗想此人未免太过于目中无人了,今天说什么也要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乖乖将殷离送至天鹰教。
恼怒之馀,他便是将父亲殷天正的告诫、殷无禄的示警尽皆抛诸脑后。
“既然身在江湖,自然是用拳头来讨回!”
方才听两人充满火药味的对话,殷素素和张翠山已觉不妙了,如今一听殷野王说出此话,顿时脸色大变,张翠山只好朝妻子投去求助的自光。
一边是自己追随的救命恩人,一边是大舅哥,若真要他选一个,他也只能再万般无奈之下站在朱元璋这边了。
如此一来,恐怕伤了与妻子的感情,所以劝阻殷野王之事,还得殷素素亲自来说。
“哥——”
殷素素会意,刚欲开口劝阻,便听朱元璋摆手道:“正合我意,今日我便要见识一下天鹰教教主之子的高招。”
殷野王气急。
朱元璋可谓是句句戳他肺管子,他平日最讨厌借用父亲的威名,今日对方既不叫他名号,也不以天鹰教中的堂主职位称呼他,反而叫他教主之子”,真可谓杀人诛心。
“那便出去罢,在外头寻一处宽阔地,我与阁下比试一番拳脚功夫。”他闷闷道,心中已是大为不快,暗道待会定然全力以赴,让这小子吃个教训。
“不用这么麻烦,在这大厅活动一下即可,我收敛一点功力,绝对不会损坏武当派任何一件东西。”
朱元璋决定给殷野王一个教训,就当是帮小殷离出一出气。
,,欺人太甚!
殷野王恼怒,旋即便也不再多废话,此人牙尖嘴利,他实在有些忍不住了。
当即拉开架势,十指成钩,骨节爆响如炒豆子一般,一招《鹰爪擒拿手》的起手式摆出。
“朱少侠,请赐教!”他大喝一声,回荡在这会客厅内,转眼便贴身上来,右手三指直取肩井穴。
这一抓快如闪电,指风凌厉,朱元璋却是不闪不避,左掌轻飘飘拍出,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或跃在渊”,掌力含而不发,将对方的鹰爪劲气尽数封在了方寸之间。
殷野王变招极快,左手鹰爪疾扣朱元璋右腕,右手直奔咽喉而去,双爪齐出,大有一股苍鹰搏兔的气势。
只可惜,他所面对的并非是娇弱的野兔,也是比之斑烂虎还有凶猛的林中野兽!
面对如此攻势,朱元璋突然身形微侧,右掌如游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