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眼中露出赞赏之色,虽然很粗糙,但已经有了基本的作战配合思路了,能在这个年纪有这种想法,说句天纵之才也不为过。
“旧力未去、新力未生——这句话你是从哪听来的?”
“史大叔曾经念叨过,恰巧给我听了去。”朱文襄老老实实道。
这句正是《降龙十八掌》中亢龙有悔”的精髓所在,没想到被朱文襄用在了兵法上,可见其悟性极高。
“有点样子了,正所谓兵无协同,如人无手足”,你要谨记住持盾的是手”,要挡前面的刀;持矛的是足”,要捅两边的敌;持刀的是腰”,要补漏;空手的是眼”,要喊左边来敌”右边退”。
朱文襄若有所思,片刻后缓缓点头:“文襄记住了。”
胡喜儿一脸茫然。
朱元璋继续教程,他在三个木牌上用手指分别写下一个马”字,将它们随意扔在松树林里,“昨天你带的小队负责看马,结果丢了三匹马,你跟我说是马自己跑的”,跟士兵说是看马的小兵没看好”,你觉得该怪谁?”
说着,他又摆弄沙盘,将昨晚的丢马场景”复刻出来代表朱文襄的人偶坐在树下喝酒,看马的小兵人偶在旁边打盹,三匹马的木牌跑到了营地外的树林里。
“怪我。”朱文襄略一思忖,道:“我负责看马,却喝酒偷懒,小兵见我偷懒,也跟着打盹,马才会跑。作为头领,需要非常人的担当,更何况本就我有错在先。”
“————”朱元璋点头,感觉这小子是不是太过于妖孽了。
“好,既然是你的错,那你是不是要去将马找回来?”
朱文襄嗯”了一声,随即便操控着代表他的人偶带着几个兵往树林里走,结果刚到树林的边缘,朱元璋却是突然把几个绑着蓝色布条的鞑子兵扔到林子里:“此时你靠近才发现,一队元兵斥候埋伏在了松林当中,准备抢夺我们放在营地的粮食,此时你来不及回去报告了,你会如何做?”
朱文襄默默把代表自己的人偶撤回,躲在土路边上的灌木丛中,“我们在这埋伏,元军过土路时,先扔石头砸马,再用矛捅!”
还把河道里的浅滩石子扒掉几颗,道:“让元军过河时踩空,掉进水里,我们再射箭!”
朱元璋微微一笑,控制着那一队鞑子人偶拐了个弯,没走埋伏的土路,反而走了泥泞不方便走的泥地,“我弃马走泥路,你这边没有安排斥候,就算我绕到粮食边上你也不知道。”
“没了马那你如何运粮?”
“我直接一把火烧了你们的粮仓。”
,朱文襄哑口无言。
“所以,一开始你便要观察并利用周围的地形,若是在泥地也安排两个斥候,是不是便能第一时间集中人手?
预先在粮仓附近安排人手守粮就不说了,但凡遇到敌兵斥候,必须考虑到对方抢粮不成烧粮的可能。”
“那要如何办?”
“第一,将部分粮食火速搬至其他地方;第二,便是在粮仓上浇水。”
“明白了。”
“行军打仗,地形的利用至关重要,所谓天时地利人和,地利便占了三分之一。”
“四叔说的是。”朱文襄一点就通,不过知道归知道,想要做到清淅的判断,还需要更多的见识和知识储备。
“第一次教你,已经能想到这么多东西,已经远远超过了你这个年龄段的所思所想了。”
朱元璋笑道:“我最后考你一道题。”
“若是我方在元兵对峙期间,突然发现军中即将面临粮草不足的困境,一旦军粮短缺,便有可能导致士兵哗变,影响战局,你若是大军的统帅,会如何来做?”
朱文襄皱着眉头,陷入深深的沉思。
胡喜儿歪着头,感觉两人的对话她一个字都听不懂,只觉文襄哥哥当真厉害,竟然懂得大人们的话。
朱重六扫地的动作都轻了许多,生怕制造出太大的声响惊扰到朱文襄思考了,结果一转头,发现史火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后边,差点给他吓一大跳。
“我会让粮官用小斛代替大解分发粮食,减少粮食的供应,这样才能坚持更久。”
“那要是士兵发现粮食减少,一段时间后对峙还没结束,肚子又吃不太饱,纷纷抱怨,以至于军心动摇呢?”
,”
朱文襄纤细的两条眉毛拧成一个川”字,片刻后才咬牙道:“那我便将粮官斩首示众,对外宣称他行小斛,盗官谷”,军心必稳!”
“哈哈哈哈!文襄,果真我朱家的麒麟儿!”朱元璋捏了捏他的脸,大加赞赏。
朱文襄原本故作老成的表情立马崩盘,喜上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