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镖头骑马走在最前头,手里握着马鞭,眼瞅着前方。朱元璋在侧,胯下的龙骧要比对的马高出一个头来,毛皮更是乌黑发亮,颇为神骏。
“这马真漂亮,筋强骨健,一看便知是一头千里驹。”王镖头看了看龙骧,又看了看自己胯下的宝马,虽然说日常喂得精细,又有专人打理,但先天的差距还真难以后天弥补。
刚出西城门,就到了淮河码头,码头上的漕船挤得满满当当,有的在装粮,有的在卸布,搬运工光着膀子,喊着号子把粮袋扛上岸。
码头边的土坡上,搭着几座流民的棚屋,破草席在风里晃。有个穿破衣的妇人,抱着个瘦得只剩骨头的孩子,镖车过来,怯生生地伸手:“几位好心人,施舍点吃的吧,我孩子快要饿死了...”
朱元璋勒住马,从怀中摸出几块杂粮饼,中间夹着些铜板递过去,他要是给多了,对于这妇人反而是有害无益。
“多谢好心人,多谢好汉,铁柱有救了...”
妇人接过饼,一掂重量,立马就明白了,连忙跪下磕头,嘴里不断念叨。
王镖头则是训起了东张西望一脸新奇的王东来,“别多瞅,流民多的地方容易藏毛贼,盯着镖车。”
哪怕他们人不少,又个个身怀武艺,装备齐全,也架不住流民冲撞,损了货物。
王东来脖子一缩,把单刀往腰里紧了紧,也不敢再四处乱看了,紧紧盯着镖车附近,生怕此时冷不丁伸出一只手来。
离开码头,走的是淮河岸边的土路。
路不宽,只能容两辆车并排走,路边的野草长到膝盖高,偶尔能看见被马蹄踩烂的野花。远处的淮河面上,几艘漕船顺着水流往淮安方向走,帆影在太阳下像飘着的白绸子。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很快就到了一处密林,镖局的众人瞬间警觉起来,这种地方最容易隐蔽身形,对方要是出手,此时便是最佳时机。
果不其然,就在他们戒备的瞬间,一道声音从林间飘忽而来:“王兄怎地就是不长记性?连连被我坏了几次生意,还敢出城走镖,这是没把我燕某人放在眼里啊...”
众人环视周围,只觉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一时之间竟找不出对方究竟在哪个方位。
朱元璋倏地转头,王镖头见状也跟着投去视线,不消片刻时间,果见一道身影飞步疾来,眨眼突至众镖师侧方,不待众人反应过来,提刀便往镖车上砍去。
“叮——”
只听一声脆响,燕狂刀甚至都没看清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刀背上,便觉一股巨力如电流一般,顺着刀身直窜而上,震得他虎口开裂,筋骨酥麻,长刀霎时脱手而出,砸在了车身上,随后落在一名趟子手的脚边。
“暗器高手?!”他脸色狂变,暗骂这王高飞当真舍得花大价钱,竟然请来一位暗器高手对付他。
他虽然自忖轻功得了真传,在江湖上当属一流,但若是遇上厉害的暗器功夫,一个运气不好,难保不会吃亏。
先行离开,而后再伺机动手,我藏在暗处,保管他们心惶难安...燕狂刀思绪电转,很快就有了主意。
“......”
众镖师见来人又欲施展轻功逃走,王东来立马喊了一声:“别让他走,给这家伙砍成臊子!”
王镖头恶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刚想转头拜托朱元璋,却见后者已然从马上飞跃而出,大步流星追了过去。
车旁的趟子手见燕狂刀逃走,俯身欲要捡起对方遗落的长刀,谁知道刚拿起刀柄,那钢刀竟然‘咔嚓’一声,蔓延出如蛛网般的裂缝,倾刻间断成两截坠落在地。
“......”众人相顾无言,看到刀身上粘连的石粉更是心神震动。
燕狂刀见耳畔并未出现暗器呼呼风声,心想那使暗器的高手也不过如此,脸上喜色刚起,回头一看却是差点没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他疾奔飞跑,周边的林木纷纷从身边掠去,速度自忖已是极快,但身后却有一人如影随形,好似在草上飞奔,任凭他如何加快、闪转腾挪,却仍旧摆脱不了。
“你是谁?”
燕狂刀惊骇欲绝,这人使的是大路货的轻功《草上飞》,但速度之快,竟然与他不相上下!
“某受王镖头所托,将你擒回去。”
朱元璋语气轻松,神色未见任何吃力的迹象,看得燕狂刀眼皮直跳。
“想拿我回去?痴人说梦!”燕狂刀一咬牙,脚下步伐再度加快,如此狂奔了数里,回头一看朱元璋竟然仍旧不紧不慢跟在身后,顿觉头皮发麻。
朱元璋追了一会儿,发现其轻功可能仅比六大派的轻功弱上一线,但此人内力不足,速度也仅限于此了。
当即也不再戏耍对方,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