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师兄西华子相识多年,情感甚笃,如今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死在自己面前,心中的悲怆半点做不了假,但如此也免去了崐仑派与那位朱少侠之间的一番恩怨,当真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强忍悲恸,卫四娘站起身,打算请商队帮忙替她师兄收殓尸体,待得到了城里,她再打上一副上好的棺材,等待崐仑派的弟子到来,将尸体运回门派安葬。
但是一抬头,却见众人神色怪异,心中顿时一紧,暗道:‘师兄在商队中身亡,这些人怕被崐仑派迁怒,恐怕此时已经起了杀人灭口的心思,这可如何是好?’
西华子乃是掌门夫人班淑娴的亲传弟子,在崐仑派中辈分极高,其身亡之事定会惹得上下震怒,从而彻查此事。
卫四娘咬了咬牙,朝着李领队以及其他人抱拳行了一礼,道:“我师兄西华子身故皆是意外,到时候就算掌门来问,我卫四娘也保证不会将诸位牵连进来。”
闻言,李领队以及商队的其他护卫面色稍霁,倒也不是他们全信了这老娘们的一张嘴,而是真要让他们对崐仑派的高徒下手,着实有些不敢。
见状,卫四娘顺势提出让商队众人帮忙收殓尸体,李领队欣然应允。
汤和策马来到马二旁边,眼中掠过一抹狠色,“马叔,你说我们要不要...”
西华子身死,要是卫四娘回到崐仑派再挑唆一嘴,那位掌门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远赴千里来找他们寻仇,与其如此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将这娘们干掉,商队上下三缄其口,崐仑派再如何说,此事也赖不到他们头上。
毕竟,昨晚朱元璋可是亲自和天鹰教求情饶他们一命,若是要杀何必多费一番口舌?
马二隐隐有些心动,“此事...是否要先请示元璋?”
若是真要动手,他马二当仁不让,就算崐仑派最后查出来,非要朱元璋给个交代,那他也能一力抗之,大不了用他这条命来偿还!
汤和沉吟一声,心想大哥一向是那种要么不做,要么就把事做绝的人,怎么昨晚反倒留下这两人的性命。
他却是不知,朱元璋一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二则是根本没把崐仑派放在眼里,要是崐仑三圣何足道尚在人间,或许他还会忌惮三分,但是就何太冲夫妇二人,蝇营狗苟之辈罢了!
“爹爹说得对,朱大哥说不定有自己的考量,反正马上就要进城了,等找到朱大哥再做打算也不迟。”
马秀英提议道。
汤和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将这一想法搁置,随后一脸沉重地上前帮忙摆弄尸体,顺道关切地询问了卫四娘进城之后打算落脚在何地,并诚恳表示,若是没有地方住,可以找他们帮忙。
卫四娘深受感动,只是说自己已经在沿途留下了崐仑派独有的标记,只要有崐仑派弟子发现,必定会寻来。
汤和这才一副放心了的表情。
走了大概几里路,商队一行人终于是顺利进入了盱眙县城,汤和几人跟随他们一同在一处客栈落脚后,便主动提出告辞。
李领队有心挽留,但奈何接下来双方行程路线不一致,也只能叹息一声熄了这心思。
卫四娘也顺势带着师兄西华子的尸体,打算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在想着如何保存师兄西华子的尸体。
幸好十二月的安徽天气渐冷,尸体还不会这么快腐化。
......
朱元璋进了城,第一件事就是买马。
盱眙县地处淮河下游,是水陆要冲之地,这里的马匹交易虽不如北方牧场繁盛,却也有固定场所供行商、驿卒选购。
依他打听来的情报,城内共有三处马匹交易的内核场所。
一是城北驿路马市,二是城内马行,三是淮河渡口的临时贩马点。
经过一番决择之后,他最终排除了后两个选项,马行的价格虚高,而渡口的临时贩马点质量参差不齐,且多有隐疾,容易遇到病马、盗马。
马市位于盱眙县城北门外,紧邻淮河渡口与通往泗州的驿道,每日辰时至申时开市,聚集着本地马贩、从北方如山东、河南等地贩马南下的行商,甚至有驿馆淘汰的‘退役驿马’出售。
马市外围有简陋的木栅栏,将待售马匹分圈在不同局域。
“这左边的,是‘役用马’,以拉车、驮货为主,右边的是‘骑乘马’,体型更矫健,适合单人骑行。”
朱元璋一进马市,便立即有牙人上前交涉,主动给他带路解说,后者见朱元璋一身葛布麻衣,但身形健壮、气质不凡,所以言必称‘少侠’。
“不知道少侠,是想要拉车驮货,还是骑乘远行?”
“骑乘远行。”
朱元璋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他有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