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长枪配白袍,威风也是真威风。
这匪首五大三粗,身高不足五尺,目测堪堪四尺七寸,手里却拿着一杆约莫八尺的长枪,貌似一个孩童持着大人物件比划,看起来颇为滑稽可笑。
可笑归可笑,现在的李领队却是半点都笑不出来,面上尽是凝重之色。
暂且不论武艺,仅凭对方数倍于他们的人员,就足以将他们这一行商队吞并。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回头视线越过商队众人向后探去,却没发现朱元璋的身影,一颗心顿时直往下沉。
‘坏了,朱兄弟没跟上,该不会是掉队了吧?我一个时辰前明明看到了他...算了,先拖延时间等一会。
再不济到时候拿点钱把这群匪徒打发走,只要别伤及商队众人性命就行,反正这些也已经被核算到此次走商的成本当中了...’
盘算出了主意,李领队也镇定了许多,翻身从马上下来,几名护卫也已经合拢过来,手上长刀在正盛的日头下绽放寒光,汤和此时也从背上解下环背金刀,握在手中走了过来,沉声问道:
“需要我怎么做?”
李领队形容沉稳,将手按在腰间挎着的刀柄上,一旦有变,瞬间便能拔出长刀应对。
“等!我先去应付他们拖延时间,实在不行交点过路费也没什么,你们安抚好商队的其他人,尤其是女眷那边,让他们勿要太过慌乱。”
汤和跟着几名护卫点头,随即一边紧紧盯着那群匪徒,一边缓缓后退开来。
李领队上前一步,并未拔刀,只是问道:“不知这位好汉是想求财还是什么?”
这个问题很关键,要是对方只求财,他巴不得破财免灾,要是对方劫财劫色劫货劫命,那他们唯有以命相搏了。
“废话!当然是劫财了!”
光头匪首收回长枪,‘咚’地一声拄在地面,震起一团灰尘。
“圣人云:盗亦有道,我们只取过路费,我们这里二十来个人,你看看给多少合适吧!”
说完,他便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李领队,似乎只要对方一个回答不满意,他便挺枪搠上去,捅他一百个透明窟窿。
“这...”
李领队有些犯难,他这要是说少了这群匪徒不答应,说多了商队利益又受损,想了半天索性把皮球踢回去:“好汉想要多少?”
接着他又补充道:“毕竟您手下二十来号人吃喝拉撒都是您在管着,也只有您最清楚了解,不如核算出一个准确的数字,我再如数奉上银两?”
“有道理。”光头匪首点了点头。
可算把他忽悠住了...李领队刚想松一口气,谁知道一个小喽喽跳出来,一脸为难道:
“老大,我们不会算术啊。”
光头匪首一拍脑门,懊恼道:“我也不会...圣人书里没教这个。”
“......”
李领队只好东拉西扯,继续拖延时间。
商队中。
得知有匪徒拦路,马秀英不顾车内其他女眷的劝阻,抱着胡喜儿下了车。
在她看来,与其在车上干等,不如出来看一看情况,而且她也有些放心不下马二,免得待会乱起来父女二人走散。
当然,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她对朱元璋格外信任,就算临时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在关键时候肯定能尤如神兵天降一般出现在他们面前。
看到女儿下了马车,马二脸色一沉,上前低声呵斥道:“你下来干什么?”
他知道女儿素来聪慧,但是在绝对的武力面前,那点聪明才智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女儿来看看情况,就算有变,也不至于和父亲再度分开。”
“......”马二胸中暖意流淌,暗叹一声,随即道:“元璋应该是被什么事缠住了,稍稍落后了些,只要李领队拖一拖时间,等元璋赶到,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商队中的其他人也是这般想法,所以虽然有匪徒拦路,但也就是刚开始的时候慌乱了一下,之后便安定下来,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李领队在前方和匪首东拉西扯拖延时间。
听了一阵,马秀英脸上不免浮现古怪的神色,这匪首张口是‘圣人云’,闭口是‘圣人云’,若不是透着人马间的缝隙瞧见了他五大三粗的矮模样,还真以为是个落第秀才呢。
李领队是个武人,行走江湖多年靠的都是手底下的功夫,嘴皮上的本事明显没到家,扯了半天终于是有些词穷,跟不上匪首的思路了。
再加之那些个小喽罗早就有些不耐烦,站在原地听他们两人扯犊子扯了半天时间,到现在还没见到真金白银,忍不住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