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窣了约莫盏茶时间,他将摸来的碎银一掂量,“拢共才二十两,也是群只知道耀武扬威的穷丘八。”
往地上啐了一口,又捡起两柄长刀,转身朝汤和走去。
“重八哥!”
汤和从地上爬起,高高喊了两声,心想:‘不知道重八哥在哪学到了这等武艺,三五个元兵在他手中竟然跟玩物似的,轻飘飘几掌就飞了出去,好生厉害。’
原以为自己在明教义军当中混了个伍长的职位还算不错,想着这次回家探亲将儿时的玩伴朱重八招揽到麾下,好在将来一同干出番大事业。
如今一见朱元璋神兵天降般的姿态,也就熄了这小心思,收起倨傲,重新拾起儿时的称呼。
——朱重八自小就是孩子王,哪怕汤和比他大上一岁,还是要叫一句‘大哥’。
“拿着,下次遭遇了元兵就砍他娘的,不至于逃得如此狼狈。”
朱元璋扔给他一口长刀,汤和手忙脚乱地接过,方才被追杀时候分泌的肾上腺素逐渐褪去,一不留神便牵扯到伤势,顿时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见朱元璋已然大步流星朝破庙走去,他只能咬着牙,将刀捧在怀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破庙,朱元璋往包袱里一摸,才发觉几天的口粮被自己昨晚就着水给啃完了。
“咳咳,我帮你看看伤势如何。”没东西招待这位旧识好友,他不着痕迹地掩饰住自己的尴尬,提出帮对方检查一番伤势。
“麻烦重八哥了!”
强忍住对朱重八这些年经历的好奇,汤和艰难点头。
“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说罢,朱元璋便直接上手。
他先熟读人体经脉,以《少林内功心法》吐纳贯通十二正经,后又转修《易筋经》,对于人体了解远胜从前。
不过片刻,汤和伤势情况便了然于胸。
虽然瞧着模样吓人,但多是些皮外伤,以少年人的恢复能力,敷上些伤药没几天就能痊愈。
至于错位的筋骨,朱元璋顺手就给他正回去了。
汤和这小子也是个硬骨头,过程中哪怕疼得直冒冷汗,也没吭上一声。
“好了,待会进城上药铺买些伤药敷上,没过几天就能好个七七八八了。”
话刚说完,两人肚中不约而同响起了咕咕声。
汤和被追杀了半天时间,腹中早就饥饿难耐,全凭一股求生欲才撑到现在。
而朱元璋从醒来一直沉湎武学,方才还和元兵大打出手,消耗本就不小,如今才觉腹中饥饿,已经是长时间的忍饥挨饿带来的耐受性作崇了。
“重八哥...”汤和不由郝然。
他好不容易攒下的银两,早就在追杀过程中遗失了,就连衣服都是破破烂烂挂在身上,比乞丐还象乞丐。
“今日你我兄弟相逢,又有这送上门的银两,不进城吃上一顿都没天理了。”
朱元璋哈哈一笑,也是被勾起了肚中的馋虫。
记忆中的朱重八,不是在吃观音土,就是在挖草根的路上,就连他穿越过来在皇觉寺的几天,也不过一天吃一餐,还是些野菜草根混着没几粒米的稀粥。
嘴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现在手上有钱了,第一时间自然是想着如何大吃一顿。
汤和闻言,重重点了点头,光是想想都有些流口水。
“还有,以后别叫我‘重八哥’了,我叫朱元璋!”
“朱元璋...”
汤和哪里知道这名字的意思,只觉得比原来的‘朱八八’好听几百倍,起码听起来象是个文化人的名字。
“好的,我记住了,大哥!”
......
晌午。
日头正盛,十一月的濠州城还算凉快,朱元璋两人走上城内一处大酒楼。
他摸出一两碎银交在柜上,“好酒好菜都给我们上一遍,要是不够再补上。”
他们两个,一个衣衫褴缕血迹斑斑,头发杂乱得和乞丐没什么分别。
一个则是光着脑袋,身上的破衲衣还是高彬法师穿烂了的。
按照话本里的惯用桥段,他还真怕被伙计当成讨饭的给赶出去,刻薄一点的兴许还会损上两句。
是以,他先给钱展示财力,免得横生枝节。
他们现在饥肠辘辘,恨不得马上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哪有功夫和人废话。
“两位大爷说笑了,能光顾本店已是大幸,区区粗茶淡饭哪里还要收什么钱?就由小店作东便是,尽管吃喝。”
那伙计还没说话,一名掌柜打扮的中年男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