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道士朝村民们丢下一句话,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得意。
"每隔三月我会来取一次仙人福韵,你们继续许愿便是。”
“记住,她要活着,只有活着,她才能源源不断地为你们实现愿望,为桃花源带来福祉。"
村民们站在祠堂门口,看着那具仍在微微抽搐的身体,面面相觑。
有人咽了口唾沫,低声问。
"那她……还活着吗?"
"当然活着。"
假道士笑着拂袖转身。
"她会一直活着。"
他走出祠堂时,月光正好洒在门前的青石板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祠堂的门缓缓合拢,将满室的血腥和低泣锁在那一方逼仄的空间里。
村民们兴奋地欢呼雀跃着。
没有人注意到,那具被钉在墙上的身体,此刻正发生着某种细微的变化。
那些原本泛着温润光泽的金光,正一丝一缕地被钉身上的符文汲取,却也在同时,被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所腐蚀。
功德金光与黑色魔气在经脉中疯狂撕扯,如同光明与暗影在狭小的囚笼中展开最后的厮杀。
女孩的元神蜷缩在识海深处,看着那些曾经闪闪发光的愿望种子一颗接一颗地枯萎、腐烂、化为粘稠的黑色汁液。
她听见窗外传来村民们的笑声。
那是愿望被实现后的满足与欢喜。
那么轻快,那么理所当然,像是她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为了这一刻的欢笑。
她闭上眼睛。
那道裂痕,终于彻底贯穿了她最后的柔软。
功德金光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如同雪崩般溃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翻涌的黑色魔气,从她元神深处骤然炸开,沿着经脉喷薄而出,与那些钉身上的符文正面碰撞。
轰!
祠堂骤然被一股无形的气浪掀得剧烈摇晃。
她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不再是清澈的琥珀色,而是两团幽深如渊的黑焰,翻涌着毫无温度的怒火。
定魂钉的符文在黑色魔气的冲击下剧烈闪烁,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但魔气并未试图挣脱它们。
恰恰相反,它们顺着那些符文逆向蔓延,如同藤蔓一般缠绕而上。
将整面墙壁、整座祠堂、乃至整个村庄的地基,全都纳入了一张无形的巨网之中。
假道士刚走出村口,便察觉到了异样。
他猛地回头,看见祠堂的方向升起一道黑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那光柱在空中分裂成无数细如发丝的黑色丝线,如雨丝般垂落,没入桃花源的每一寸土地。
"什么?!"
假道士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脚下的泥土骤然裂开,无数黑雾凝聚的触手破土而出,将他整个人死死缠住。
“不……不要,我知道错了!”
那些触手带着蚀骨的寒意,顺着他的经脉逆流而上,将他的感知、他的意识一寸寸地绞碎、吞噬。
他的惨叫声在夜空中回荡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才渐渐化作含混的呜咽。
而祠堂之内,女孩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王龙见到这个场景,心中感觉到一丝畅快。
原来桃花源这些村民看上去淳朴,却早已被欲望所吞没。
女孩的元神漂浮在祠堂门口,黑红色的魔气在她周身翻涌如潮,令人脊背发凉。
她低头看着那些跪在泥地里、正在哀嚎求饶的村民,目光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饶命!饶命啊!"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是你自己说要帮我们的!是你自己说的!"
"我们只是……只是太想要好日子了!"
那些声音杂乱无章地涌入她的耳中,有的哀求,有的辩解,有的甚至还在试图把责任推回给她。
有人跪着往前爬了几步,伸手想要抓住她的裙摆,却在触碰到她周身那层黑气的瞬间。
手指像是被烫伤一般猛地缩了回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女孩低下头,看着那一张张曾经对她笑过、递过野果、摸过她头发、如今却扭曲得不成人形的脸。
她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她淡漠开口。
"你们想要的,我都会给你们。"
"你们不是想要永远富足安宁吗?"
"我让你们永远活在这一天里。"
村民们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有人张着嘴,像是想说什么,喉咙却只发出一阵含混的呜咽。
有人拼命摇头,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像是想抓住什么正在从指缝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