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勉强压下的戾气、吃瘪的难堪、心疼巨款的愤恨,尽数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李老夫人猛地抬手一拍椅柄,苍老的眉眼
“李少方!你干的好事!”
“十二万八千两的巨款!皆是我们二房真金白银的血汗积蓄!
你倒好,拿着我们李家二房的银钱在外做人情、博脸面、讨好人!”
“你这就是妥妥的胳膊肘往外拐!全然不懂亲疏尊卑、内外远近!
你父亲常年在外治军,这十多年里,一直将你带在身边,一定教过你立身守家、辨明亲疏,你竟是半点没听进去!
是非不分、里外不明,简直糊涂至极!”
一旁的二夫人也早已憋了满肚子怨火,此刻顺势上前半步,满脸愤愤不平,紧跟
“难怪两座宅院简简单单的修缮翻新,竟被你折腾出十二万八千两的天价巨款!”
她胸口剧烈起伏,语气满是怨毒与不甘,全然不顾此前
“若是我们二房自己找人动工修缮,半数银两便能做得妥妥帖帖!
原来我们辛辛苦苦攒下的积蓄,尽数流入了你那群退伍兄弟的腰包!
掏空我们二房家底,成全你的人情体面!
事到如今,你竟还有脸面在外吃喝玩乐、庆贺相聚!你的良心何在!”
婆媳二人一唱一和,声色凌厉、怒气冲冲,句句苛责、字字发难。
方才尚且和煦融洽的厅堂,瞬间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压抑的气氛比先前任何一刻都要凝重凛冽。
满堂众人尽数噤声,丫鬟婆子垂首屏息,连呼吸都不敢过重。
李大夫人指尖悄然攥紧了手中锦帕,面上温柔笑意淡去,眼底掠过一丝沉凝。
却依旧端坐原位,神色平静无波,静待儿子应对。
李朔瑶立在一侧,眸光紧紧锁着场内局势,身心紧绷。
她随时准备上前解围,护住兄长、稳住大房局面。
满室重压之下,立于厅堂正中的李少方,却依旧身姿挺拔、面色从容。
面对祖母与婶婶劈头盖脸的怒骂苛责、无端猜忌。
他脸上没有半分慌乱,不见半分恼怒。
反倒淡淡勾起一抹坦然笑意,语气平稳无波、条理清晰。
缓缓开口辩解,字字句句皆有据可依、无可辩驳。
“祖母、婶婶息怒,二位着实误会孩儿了,也误会了一众做工的兄弟。”
他神色坦荡,不卑不亢,
“随我修缮宅院的这些匠人兄弟,皆是早年随军征战、为国负伤,因此退伍的老兵。
他们身有旧伤,无法再披甲上阵。
却个个身怀扎实手艺,心性勤恳、做事细致,工艺远超寻常市井匠人。
正因信得过他们的人品手艺,孩儿才特意举荐、聘请他们修缮祖宅,力求精工细作,不辜负家族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