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叔叔与祖母要的是规制恢弘、精工奢华、配得上皇家姻亲体面的宅邸。
当初这一设想也是叔叔提出来的,侄儿只是帮忙跑腿而已。”
“此番修缮,木料皆是岭南百年楠木、榆木。
石材皆是房山青石、汉白玉边角。
彩绘请的是御用匠人,雕梁走的是宫廷规制。
全程百余名顶尖工匠日夜精工,无一敷衍潦草。
这般规格,十二万八千两,已是官府核定的公允底价,分毫不虚,绝无半分虚报。”
“无论如何!也绝花不了这般天价!”
二夫人胸口剧烈起伏,又急又气,眼眶泛红,语气满是蛮横不甘,却偏偏找不出半分辩驳的依据。
李老夫人面色彻底沉冷,眉眼威严阴冷。
她目光沉
“你叔叔全权托付于你,信你、重你,让你督办宅院修缮!
如今花销离谱至此,其中虚实缘由,唯有你最清楚!”
话里话外,皆是认定他暗中动手脚、私吞银两。
面对长辈的苛问责难,李少方依旧
“孙儿敢以性命担保,所有开销,账目分明、物料可查、工匠可对。
全程经由官府备案核验,无一笔私账、无一分虚耗。
账册在此,官府有底,但凡查出半分纰漏、一丝贪墨,孙儿甘愿领罪,一力承担所有罪责,绝无怨言。”
他言语铿锵,底气十足。
李云祥默然僵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着账册,指节泛白。
他通篇快速核对完毕,心知这本账册做得太过周全严密。
官府备案铁证如山,根本挑不出半分错处,无从辩驳、无从抵赖。
可十二万八千两白银。
绝非小数目。
李家二房俸禄奖赏虽厚,可刚刚拿出了二十万白银,投入到三皇子的大生意里。
现在想要再拿出这十二万八千两白银,谈何容易。
厅堂陷入死寂,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良久,李云祥终于压下满心戾气与难堪。
他面露难
“方儿,叔叔自然信你为人正直、账目无虚。
只是你也知晓,我与你祖母常年驻守江南,在外奔波多年,府中积蓄大多用于军需家用。
骤然要拿出十二万八千两巨款,实在力不从心,万分为难。”
他话已至此,意思再明显不过。
李老夫人与二夫人紧紧盯着李少方。
二人眼底满是期盼。
满心都盼着他懂事退让、主动免去或是垫付这笔巨款,顾全二房颜面。
可李少方依旧静静伫立原地,垂眸缄默。
不接话、不让步、不松口。
安静等候着他的下文,分毫没有体恤退让的意思。
漫长的死寂中,李云祥尴尬不已,只得端起手边茶杯,借着抿茶掩饰难堪。
一口凉茶入喉,凉意直沉心底。
又一口。
再一口。
见李少方始终无动于衷、分毫不让,
“方儿,看在你祖母的面子上,你便帮衬一二,暂且替叔叔垫付这笔银两,先将宅院钥匙从官府取出,不误珠儿的大婚筹备。
你放心,日后叔叔必定加倍偿还,重重报答,绝不亏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