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焦土
,且趋势无法改变。

    陈默在松壑。

    他已经在这里守了十一天。松壑基地嵌在花岗岩山体深处,是东部沿海钉子区中最硬的那颗牙——独立的大型可控核聚变反应堆为整个基地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激光脉冲炮阵列从山脊的伪装掩体中伸出,等离子炮台隐藏在山腰的褶皱里。从理论上讲,这座基地可以独自撑很久。

    理论是理论。

    激光脉冲炮的问题在第四天就开始暴露了。不是能量不够——反应堆的输出功率绰绰有余,问题出在逆向工程的精度上。那些从八足残骸里拆解出来的脉冲激光模块,核心光学腔的镀膜工艺差了半个微米。半个微米,在实验室里不值一提,在战场上意味着每打十几发,炮管内部就会因为光路偏移产生微小的热畸变。这种畸变累积到一定程度,激光的聚焦精度就会漂移——原本能熔穿八足外壳的脉冲,偏了几厘米,只在外壳上烧出一道焦痕。而八足的能量盾反应窗口是零点三秒,偏了这一下,窗口就过了。

    他的工程师们想尽了办法。换镀膜材料,调整冷却循环,甚至有人提出用液氮强制降温来减缓热畸变——但基地里仅存的液氮要留给前线的陷阱阵地。到了第十天,超过三分之一的激光脉冲炮已经处于“待维护”状态,剩下的也随时可能罢工。

    等离子炮的情况更麻烦。它们本来就不是为大气层内作战设计的——在太空中,等离子体射出后几乎不受约束,杀伤半径以公里计;在大气中,等离子体一出炮口就被空气摩擦减速、扩散,有效杀伤半径骤缩到不足两百米。这就意味着每一门等离子炮都必须等到八足几乎贴到脸上才能开火。

    而贴到脸上开火的代价是暴露。在八足的推进逻辑里,一旦某个等离子炮阵位暴露,后续的八足会毫不犹豫地发动集火。那些八足之间的间距是一点八公里,一轮齐射覆盖不了一个炮阵位,但它们不着急——一台被打掉,后面的继续推进;一个阵位暴露,两侧的八足同时锁定,脉冲激光从多个方向交叉打击,炮台连撤回掩体的时间都没有。

    所以等离子炮成了松壑的最后一张牌——不是用来远距离拦截,是用来近距离同归于尽的。每一门炮都知道自己只有一次开火机会。

    第十一天,旅者的第一波攻击涌到了山脚下。激光脉冲炮阵列在最初的几轮齐射中表现完美——七台八足几乎是同时被熔穿了外壳,核心殉爆的火光在晨雾中连成一片。但打到第三轮,开始有炮管过热偏移,光束偏了十几厘米,只在两台八足的外壳上烧出一道焦痕。那两台八足顿了顿,继续前进。前队损失了超过二十台后,后续部队立即调整:不再分散队形,改用楔形密集阵列,前排的八足用能量盾硬扛,后排的准备“深呼吸”。

    陈默在观察窗前看着,没有说话。

    等离子炮阵列在八足逼近到两百米时同时开火。四十九台八足在三分钟内被熔成废铁——这是等离子体在这个距离上最后的尊严。然后第二波来了。它们早就等着这一刻——每一门等离子炮开火时的炮口闪光都成了活靶子。几秒内,十三门等离子炮中的十一门被集火摧毁。

    陈默站在指挥部的观察窗前,看着那些灰色的影子一寸一寸地逼近。

    “激光脉冲炮还能打两轮。”参谋的声音在发抖。

    “打。”

    “等离子炮只剩最后三门了。”

    “打。”

    “将军——”

    “打。”陈默的声音很平静,“打到最后一发,打到最后一口气。”

    十月二十三日凌晨,八足先头部队已深入基地外围,等离子炮和激光脉冲炮的混合火力网被打成了筛子。旅者的第二波攻击在黎明前突破了山腰防线。陈默下令启动最后三门等离子炮,放八足逼近到五十米才开火——这个距离上,等离子体足以熔穿两台、三台,但炮台本身也在开火瞬间被反射激光摧毁。三门炮干掉七台八足,炮手全员牺牲。

    凌晨三点,指挥部的防爆门被“深呼吸”中脆化碎裂,像被抽干了所有内应力的粉末一样坍塌下来。灰色的影子从烟尘中走出,传感器红光像死星的光。

    陈默坐在指挥台前,打开了一个从没用过的终端界面。屏幕上,是松壑基地反应堆的超激化程序。不是普通的自毁——是让那台大型可控核聚变反应堆在瞬间释放所有能量。方圆五十公里内,一切都会被汽化。方圆两百公里内的电子设备都会被磁暴烧毁。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里没有撤离,没有撤退,没有“撑到天亮”。从他接手这座基地的那一刻起,这里就是他的终点。

    有人喊他,想把他拉到后面。他没有动。

    “都坐下。”他声音不大,但似乎有浑厚的穿透力,“谢谢你们陪我到最后。”

    士兵们看着他。有人坐下了。有人靠在墙边,像终于卸下了扛了太久的什么东西。有人掏出最后一根烟,点上,递给旁边的战友,战友接过去吸了一口,还给他。没有人说话。他们把能用的武器架好,把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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