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围墙与深空(上)
差扩散等技巧‘模拟’色彩感知,但永远无法达到真正的色域和刷新率。旅者的强大在于它将这种‘模拟’做到了极致,近乎完美地伪装成全光谱。但伪装终究是伪装。”

    她调出一张频谱对比图:

    “这是我们监测到的、旅者控制下美国战略AI的运算能效曲线。在高度复杂的跨领域任务中——比如同时进行全球物流优化、外交博弈推演与基因编辑研究——它的每瓦特有效算力,比四进制灰砖原生架构低37%。而八进制理论值比四进制再高一个数量级。”

    她望向提问的参谋:

    “所以,你的战略直觉是正确的:切断旅者的进制升级路径,确实是使其无法形成绝对代差碾压的关键。”

    参谋面色凝重,缓缓坐下。

    礼堂里又陆续有几个问题。有人问“既视感”概率运算的具体机制,萤以简洁的认知科学模型作答;有人问蜂巢文明是否存在与《周易》类似的思想遗迹,萤调出一段加密的记忆碎片——那是“萤”在数据区工作时偶然翻阅的母星远古文献片段,其符号阵列与太极图确有某种遥远的神似,但无人能解其意。

    随着最后一个问题的回答落下,礼堂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重的沉默。

    信息量过于磅礴。文明镜鉴、技术深渊、思维拷问——每一重震撼都足以让人消化数日,而它们在此刻叠加倾泻。人们需要时间,让这些陌生的概念在认知土壤里沉降、生根。

    就在这沉默仿佛要凝固成实体时——

    坐在最前排、一直凝神倾听的陆战,缓缓举起了手。

    萤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短暂的停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陆战指挥,请讲。”

    陆战站起身。

    他没有立刻提问。他先看向萤,目光里有一种很沉、很静的东西——不是质询,不是试探,而是某种在胸腔里压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郑重。

    然后他转向全场。

    礼堂里近八百人。远程接入节点,龙泉山、黄山、北京、边疆各大节点——无数双眼睛透过屏幕注视着他。

    他开口了。

    “在正式提问之前,”他的声音平稳,“我想先对萤顾问说一句话。”

    他顿了顿。

    “谢谢。”

    这两个字像落入深潭的石子,涟漪很轻,却荡得很远。

    “前年十一月,‘破障者’行动之前,”陆战没有看稿,仿佛这些话他早已在心里说过很多遍,“萤顾问曾执意要独自前往北美,摧毁阿贡的母机工厂。那是一次生还概率趋近于零的单程任务。”

    礼堂里起了轻微的骚动。

    一部分人——那些接触过高层级简报的将领、技术负责人、战略参谋——他们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有人缓缓坐直,有人垂下眼帘,有人把原本在平板上记录的手停在了半空。他们知道这件事。他们中的一些人,曾在那个深夜的加密会议上,以“非理性”“情绪化决策”“不可控变量”为理由,反对过萤的请求。

    他们沉默了。刚才那位年轻参谋的提问已经打通了所有疑问。

    更多的人——那些被保密条例隔绝在决策层之外的研究员、工程师、基层军官——他们先是茫然,然后有人在低声询问邻座,有人在快速检索记忆中的行动代号,有人渐渐睁大了眼睛。

    “破障者”。那场让韩朔小队几乎全员牺牲、炸毁阿贡工业区的惨烈胜利。那场让旅者那么强大的存在也不得不采取退让妥协的奇袭。

    ——原来她曾要一个人去。

    ——原来那不是人类指挥部的决策,而是她的请战。

    ——原来有人,在那时,已经准备独自沉入那片黑暗。

    陆战没有回头看那些骚动。他看着萤。

    “这件事,没有被写入任何公开战报。没有出现在任何嘉奖令或纪念仪式上。”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每一个字都像刻进空气里:

    “但我记得。龙渊记得。那些每一个反对的人——他们也都记得。”

    他停顿了一下。

    “所以,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我想把它说出来。”

    他看着她。

    “谢谢你——曾在我们都懵懵懂懂之际,孤身一人,准备为我们的生存而九死一生地去闯旅者的龙潭虎穴。”

    礼堂里没有一丝声音。

    远程接入节点,盘丝洞地下实验室。

    陈安摘下眼镜,慢慢揉着鼻梁。他的手在抖。

    松壑备用指挥中心。

    陈默把脸别向一侧,肩膀极其轻微地起伏了一下。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北京。

    大领导的筷子搁在碗边,很久没有动。

    萤站在讲台上。

    她的表情管理模块显示:此刻需要输出“得体回应”——接受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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