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公子接过丹丸,犹豫了一瞬,然后一咬牙吞了下去。
白发老头又从腰间摸出一小段灰黑色的线香,用火折子点燃,一缕极淡的灰烟袅袅升起,无声无息地飘进史公子的鼻孔里。
史公子的身体猛地僵了一瞬,然后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抽走了魂一样,目光变得涣散了几秒,又重新凝聚起来,但眼神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灵动和野性。
任婷婷一直盯着那边看,看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凑近沉默,压低声音问:“默哥,这是什么法术?”
沉默放下茶碗,目光平静地看着史公子那双明显变得不太对劲的眼睛:“旁门左道。那叫猴儿蛊,用猴子养出来的蛊丹,服用之后再配合迷魂香压制本人的神魂,就能暂时获得猴子的力量和敏捷。猴子能跳多高,他就能跳多高;猴子有多灵活,他就有多灵活。”
乌鸦给的那本五毒秘典里有记载,不过那是低级蛊术,副作用很大,伤人神魂。
用一次,神魂就受损一次。
用的次数多了,人就废了。
“肥宝要输了。”
肥宝追着史公子冲出客栈大门的时候,街上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就在此时,客栈门口又走进来三个人。
走在前面的一个中年道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麻布道袍,腰间挂著一个旧布袋,身形清瘦,面容清癯,眉目间带着几分和九叔如出一辙的沉稳气质。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圆脸粗眉、身体结实得像头小牛犊的正是阿珠的青梅竹马肥宝,另一个胖矮的年轻人小海。
中年道人一进门,柜台后面的朱老板就猛地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刚才的隐忍变成了如释重负。
他连忙放下算盘,快步迎出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求叔!您可算来了!雅座给您留着呢!”
沉默端著茶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求叔。
茅山弟子,跟九叔认识。
看气息应该在蕴灵境中期的样子,修为不算顶高,但一身灵力凝练扎实,显然是实打实修行出来的底子。
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年轻人应该就是他的徒弟了,肥宝是那个圆脸的,另一个叫小海。
求叔微微颔首,正要往雅座走,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朱老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连忙压低了声音:“求叔,您也看出来了吧?这两天厨房不安生,二厨切了手,大厨烫了油,连着出了好几回岔子,我总觉得不对劲”
求叔看了他一眼:“先带我去看看。”
朱老板连忙点头,领着求叔往后厨走去。
肥宝和小海没有跟着去,两个人站在大厅里东张西望,肥宝一眼就看到了正端著托盘从桌边走过的阿珠,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
阿珠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下去,眼神躲闪地往史公子那桌瞟了一眼,压低声音说:“肥宝,你怎么来了?”
肥宝顺着她的目光看到史公子,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没了:“又是那个家伙?他又来找你麻烦了?”
阿珠咬了咬嘴唇,声音更低了:“他最近老来,我爹说他家有钱有势,让我别惹他。”
肥宝的拳头攥了起来:“那他也不能这么欺负人!我去跟他说!”
阿珠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别去!你惹不起他的!”
肥宝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执拗:“我不动手,我跟他讲道理。”
沉默坐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讲道理?跟这种人有什么道理好讲。
这肥宝还是太单纯了,人家摆明了就是来抢人的,你跟他说一百句道理,不如一脚踹在他脸上实在。
肥宝走到史公子桌前,站定,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史公子,阿珠是我指腹为婚的未婚妻,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她了。”
史公子靠在椅背上,手里的折扇慢慢摇著,听完这句话上下打量了肥宝一眼,然后嗤笑了一声:“指腹为婚?那是什么老古董的规矩?你拿什么养她?你那个破草棚子?还是你那两个铜板都掏不出来的穷口袋?”
他故意顿了顿,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阿珠,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桌都能听见,“阿珠跟了你,这辈子就完了。跟着我,吃香喝辣,穿金戴银。你说她选谁?”
肥宝的脸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著,手指攥得骨节发白,但他还是压住了火气:“那是我们之间的事,不劳史公子操心。”
史公子笑了一声,不再跟他正面交锋,转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碗刚端上来的鸡翅汤,忽然伸手从桌上拈起一只不知什么时候落在那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