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应了一声,拍马先走了。
龙大帅转过头,又冲沉默笑道:“沈爷,那您现在先回府上歇歇?我让人准备晚饭。”
“不了,直接去鸿宾楼就行。”
龙大帅不敢多劝,只好一路护送沉默到鸿宾楼门口,又殷勤地下了马,亲自把沉默送进门,跟钱掌柜叮嘱了半天,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钱掌柜是个精明人,见省城大帅亲自送人来,哪里敢怠慢,立马把三楼最好的三间上房腾出来,又吩咐厨房一日三餐变着花样地做。
沉默住进最靠街的那间上房。
推开窗户,省城主街的繁华景象尽收眼底,马车、人力车、挑担的货郎、穿着中山装的学生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街对面是一家杂货铺,门口摆着几口大缸,缸里腌著酱菜,酸咸的味道飘过来,倒让他想起前世那些老街小巷的早市。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关上了窗户。
三天。
正好。
......
第一天,沉默去了省城最繁华的永宁大街。
这条街东西走向,长约二里,两旁全是洋行和商铺。
玻璃橱窗里摆着各种舶来品,西洋钟表、东洋瓷器、法兰西香水、英吉利呢绒。
街口新开了一家照相馆,门口挂著巨幅照片,一个烫著卷发的摩登女郎穿着旗袍冲路人微笑,在阳光下泛著精致的光泽。
沉默逛了半天,买了一顶灰色礼帽、一副茶色墨镜,又在一家叫“新知书局“的小店里翻了几本杂志。
《新青年》《小说月报》《礼拜六》......花花绿绿的封面排成一排,有白话诗,有翻译来的外国小说,还有讨论“妇女解放““婚姻自由“的文章。
沉默挑了几本,又顺手拿了一本《点石斋画报》,画报上印着时事新闻的插画,线条粗犷,带着晚清遗风。
他付了钱,将杂志夹在腋下,出了书局。
走着走着,他路过一家当铺。
当铺的柜台很高,一个穿着破旧长衫的中年人正踮着脚,把一件皮袍递进去,嘴里念叨著“这可是上好的貂皮,您给看看值多少“。
柜台后面的朝奉戴着老花镜,拿过皮袍翻来覆去地看,末了摇了摇头:“五块,不能再多了。“中年人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点了头。
沉默没有多看,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处街角时,他看到一个算命摊。
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穿着灰布长衫,面前摆着一块写着“铁口直断“的布幡。
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妇人正坐在摊前,眼眶红红的,像是在问什么事。
老头掐着手指念念有词,末了叹了口气,说了一句:“夫人莫急,令郎的事,自有贵人相助。“
沉默收回目光,没有再多看。
他看得够多了。
这三天,他把省城逛了个遍。
火车站、城隍庙、商业街、洋行、书摊、算命摊......他看到了民国的热闹与混乱,看到了新旧交替的撕扯,看到了富人的体面和穷人的挣扎。
感慨是有的,但他没有感慨太久。
他是穿越者,不是哲学家。
感慨完了,该干嘛还得干嘛。
......
第三天傍晚,他从火车站回来,路过槐花巷口。
槐花巷是省城西边一条僻静的小巷,离城隍庙不远。
巷子深处有一座三进的院子,院子不大,但前后两间正房,带东西厢房,门口新挂了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字,灵婴堂。
沉默站在巷口,远远看见院子里亮着昏黄的灯。
九叔正蹲在院子中央那棵新栽的桂花树旁边,手里拿着铲子,正在给树根培土。
鹧姑站在他旁边,端著一碗水,一边看一边唠叨:“师兄你土又培多了,树根会闷死的!少一点少一点...对对对,就这样。“
九叔没有抬头,手里的动作也没停,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鹧姑看着他,也没有再说话。
第156章 新短剧兑换回龙府的路上,沉默不紧不慢骑在白马背上。
省城的街道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喧嚣,路边的茶馆里传来咿咿呀呀的胡琴声,几个穿长衫的老人坐在门口下棋,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闲汉。
馄饨摊的老板正往沸水里下馄饨,热气腾腾的蒸汽裹着葱花的香气飘过来,混著街上的尘土味和煤烟味,交织成民国省城独有的烟火气息。
沉默没有太在意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