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绿绿的封面排成一排,有白话诗,有翻译来的外国小说,还有讨论“妇女解放““婚姻自由“的文章。
沉默挑了几本,又顺手拿了一本《点石斋画报》,画报上印着时事新闻的插画,线条粗犷,带着晚清遗风。
他付了钱,将杂志夹在腋下,出了书局。
走着走着,他路过一家当铺。
当铺的柜台很高,一个穿着破旧长衫的中年人正踮着脚,把一件皮袍递进去,嘴里念叨著“这可是上好的貂皮,您给看看值多少“。
柜台后面的朝奉戴着老花镜,拿过皮袍翻来覆去地看,末了摇了摇头:“五块,不能再多了。“中年人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点了头。
沉默没有多看,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处街角时,他看到一个算命摊。
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穿着灰布长衫,面前摆着一块写着“铁口直断“的布幡。
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妇人正坐在摊前,眼眶红红的,像是在问什么事。
老头掐着手指念念有词,末了叹了口气,说了一句:“夫人莫急,令郎的事,自有贵人相助。“
沉默收回目光,没有再多看。
他看得够多了。
这三天,他把省城逛了个遍。
火车站、城隍庙、商业街、洋行、书摊、算命摊......他看到了民国的热闹与混乱,看到了新旧交替的撕扯,看到了富人的体面和穷人的挣扎。
感慨是有的,但他没有感慨太久。
他是穿越者,不是哲学家。
感慨完了,该干嘛还得干嘛。
......
第三天傍晚,他从火车站回来,路过槐花巷口。
槐花巷是省城西边一条僻静的小巷,离城隍庙不远。
巷子深处有一座三进的院子,院子不大,但前后两间正房,带东西厢房,门口新挂了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字,灵婴堂。
沉默站在巷口,远远看见院子里亮着昏黄的灯。
九叔正蹲在院子中央那棵新栽的桂花树旁边,手里拿着铲子,正在给树根培土。
鹧姑站在他旁边,端著一碗水,一边看一边唠叨:“师兄你土又培多了,树根会闷死的!少一点少一点...对对对,就这样。“
九叔没有抬头,手里的动作也没停,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鹧姑看着他,也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