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指尖亮起一道幽蓝色的光,他反手一指,点向那块牌匾。
“噗!!!”
一声轻响。
幽蓝色的光芒从指尖射出,洞穿了牌匾,在“正大光明”四个字的正中央留下一个手指粗细的圆孔。
孔洞边缘焦黑光滑,没有一丝裂纹。
大厅里安静极了。
周明远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盯着牌匾上那个圆孔,瞳孔微微收缩。
沉默转过身来,拍了拍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
“人在做,天在看。我已经上车了。你自己看着办。”
他说完,朝周明远拱了拱手,转身走出了大厅。
大厅里只剩下周明远一个人,还有那块被洞穿的牌匾。
他坐在椅子上,很久没有动。
良久,他站起身,走到牌匾下面,仰头看着那个圆孔。
孔洞很圆,边缘光滑。
从牌匾的正面穿透到背面,背面也有一个同样大小的圆孔,边缘同样光滑。
他是凡夫俗子,但这世上有修行之人,有魑魅魍魉、鬼怪妖魔,他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不想知道。
知道了又能怎样?
他一个普通人,管得了那些?
他只想安安稳稳地当官,顺顺当当地升迁,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享受此生。
他本来想着,沉默是个做生意的,识时务,懂规矩。
他从沉默身上啃下一块肉来,沉默给他,大家皆大欢喜。
没想到,沉默竟然是修行中人,而且还真要为百姓做事,为了那看不见摸不著的“功德”。
周明远在牌匾下站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他不想跟沉默争了。
沉默、任发、九叔,三个人拧成一股绳,在任家镇谁也动不了。
他若是从中作梗,实属不智。
况且,他在任家镇的任期只剩一年了。
一年之后,他就调走了。
这一年的任期,他不想再出任何乱子。
至于沉默,让他折腾去吧。
下一任镇长来了,头疼的是下一任。
况且,此子绝非池中物。
乱世之年,未必不能成就一番大业。
即使不深交,亦不可交恶。
沈府。
沉默回到府里的时候,福伯还在等他。
“福伯,叫阿虎、阿豹他们到书房来,我有事吩咐。”
“是,少爷。”
片刻后,阿虎、阿豹、阿强、阿壮四个家丁站在书房里,腰杆笔直,等著少爷发话。
沉默从桌上拿起一张图纸。
“王家坳要重建。”
“这是施工图。每一间屋子盖在什么地方,院墙怎么走,水井打在哪里,祠堂建在何处,都标清楚了。按图施工,一处都不能错。”
“少爷放心。”
沉默的手指在图纸中央的位置点了点。
“这里,祠堂。祠堂下面要挖一间密室,不大,一丈见方就行。密室的门开在祠堂里面,用石板盖住,上面铺土,看不出来。”
“少爷,这密室做什么用?”
“我有用。”
“密室挖好之后,任何人不得进入。只有我亲自来。”
“是,少爷。”
沉默将图纸折起来,交给阿虎。
“重建王家坳的工人,从镇外招。这些年兵荒马乱的,到处都是流民,没饭吃没地方住的人多得是。让他们来当工人,给工钱,管吃管住。王家坳建好之后,愿意留下的,就定居在那里。”
“少爷,那不是白给他们盖房子住?”
沉默看了他一眼。
“王家坳的村民已经死绝了,房子盖好了总要有人住。流民也是人,给他们一个安身之处,他们就能活。活下来的人,就是王家坳的新村民。以后种地、做生意、过日子,王家坳就重新活过来了。”
福伯站在旁边,听完沉默的话,眼眶发红。
他跟着沈家几十年,看着老爷去世,看着少爷长大,看着少爷从一个毛头小子变成今天的沈氏掌门人。
他知道少爷变了,变得更厉害了,但少爷的心没变。
该狠的时候狠,该善的时候善,这一点,跟他爹一模一样。
“福伯。”
“少爷,您吩咐。”
“账上的钱,拿出一部分来,专门用于王家坳重建。工人的工钱、材料的采买、粮食的供应,都要有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