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珍珠缘:玉簪记
惜,想起丈夫留下的珍珠衫,便取出来给陈大郎穿上纳凉。陈大郎见这珍珠衫价值不菲,心下暗喜,穿回家中炫耀。

    如此过了三月,陈大郎想起家乡生意,不得不回徽州。王氏与他难分难舍,私下将珍珠衫赠予陈大郎,道:“此是我夫家传之宝,君贴身穿着,如妾相伴。”陈大郎感动不已,发誓必尽快回来接她。

    陈大郎一路南行,这日来到苏州地界,遇雨投店。同在店中歇脚的,正是往襄阳回家的蒋兴哥。二人互通姓名,陈大郎听得“蒋兴哥”三字,心下一惊,但想天下同名者多,也不说破。

    兴哥见陈大郎内着珍珠衫,外罩普通外衣,心下起疑。夜间饮酒,陈大郎醉后吐出实情,夸耀自己与王氏私通之事,却不知眼前正是王氏丈夫。兴哥听得心如刀割,面上却不动声色。

    次日二人同行,兴哥套出陈大郎话语,确认珍珠衫正是自家传家之宝。至分手处,兴哥假意与陈大郎结为兄弟,互换衣饰作为信物。陈大郎欣然将珍珠衫换与兴哥。

    兴哥得衫后,连夜赶回襄阳。到家时,王氏欢喜相迎,却见丈夫面色阴沉。兴哥取出珍珠衫,掷于地上,厉声道:“此物如何到了外人手中?”王氏见事情败露,羞愧难当,跪地痛哭。

    兴哥虽怒,念及夫妻情分,不忍休妻,只写了一纸休书,让王氏收拾细软回娘家。临行前,将休书与珍珠衫一同包了,道:“日后若遇良人,此衫可作嫁妆。”

    王氏羞愧离去,回娘家后闭门不出,终日以泪洗面。

    却说陈大郎回到徽州,日夜思念王氏。一年后,收拾银两再往襄阳,想接王氏同回。不料途中染病,盘缠用尽,只得典当衣物。那珍珠衫被他贴身穿着,不曾离身。

    这日来到襄阳,打听王氏消息,方知事情败露,王氏已被休回娘家。陈大郎忧思成疾,一病不起,租住在城外客栈中,不几日便奄奄一息。临终前,托店小二将珍珠衫送还王氏,代致歉意。

    店小二将珍珠衫送至王家,王氏见衫如见人,痛哭不已。王公觉得女儿知错,便让她留着珍珠衫。

    当地有个吴知县,刚刚丧偶,听说王氏美貌,欲娶为续弦。王公觉得这是重振家声的好机会,便应下亲事。王氏本不愿再嫁,但父命难违,只得带着珍珠衫嫁入吴家。

    吴知县见王氏美貌,甚是爱惜。王氏感其诚意,渐渐放下心结,安心做知县夫人。只是那珍珠衫,她始终珍藏箱底,不再取出。

    次年,吴知县调任苏州知府,携家眷赴任。到任不久,接手一桩命案:有徽商陈大郎客死客栈,财物被盗。吴知府细查之下,发现案中有案。

    原来那日陈大郎病重,取出珍珠衫托付店小二时,被同店旅客赵六窥见。赵六见财起意,夜间潜入房间,用枕头闷死陈大郎,盗走珍珠衫及其他财物。

    吴知府明察秋毫,不久便将赵六缉拿归案。赵六对罪行供认不讳,并交出赃物。吴知府见珍珠衫价值不凡,恐另有隐情,细加审问,方知这珍珠衫竟与夫人王氏有关。

    吴知府回家询问王氏,王氏见瞒不住,只得将前事和盘托出。吴知府沉吟良久,道:“此事虽不光彩,但非你之过。那陈大郎已死,蒋兴哥不知去向,珍珠衫既是你家旧物,便仍由你保管吧。”

    又过二年,吴知府奉命巡查各县。这日来到某县,查阅案卷时,发现一桩纠纷案:有蒋姓商人贩运货物途经此地,与当地商户发生争执,失手伤人,被告到官府。

    吴知府觉得姓名耳熟,细问之下,果然是蒋兴哥。原来兴哥自休妻后,无心经营,变卖家产四处游历。近年稍稍振作,重新做起生意,不料又惹上官司。

    吴知府微服来到狱中,见蒋兴哥神情憔悴,不由心生怜悯。二人交谈后,吴知府确认此人正是王氏前夫。

    回府后,吴知府对王氏道:“今日见了一人,或许是你故人。”王氏问是何人,吴知府便将蒋兴哥之事说了。王氏闻言色变,跪求道:“当日是妾对不起他,求老爷看在我的份上,救他一救。”

    吴知府扶起王氏,道:“我已有计较。”

    次日升堂,吴知府重审此案。查明原是当地商户欺生,故意抬价,争执中先行动手,蒋兴哥自卫误伤。吴知府判商户赔偿兴哥损失,当堂释放兴哥。

    兴哥感念吴知府恩德,登门拜谢。吴知府设宴款待,席间叫出夫人相见。兴哥抬头一看,竟是王氏,顿时愕然。

    王氏见前夫落魄模样,不禁泪流满面。吴知府道:“你二人本是好姻缘,因小人作祟而分离。这些年来,王氏深自悔过,蒋郎想必也已释怀。今日重逢,或许是上天给你们破镜重圆的机会。”

    兴哥叹道:“当日我也有错,不该长年在外,冷落妻子。”

    吴知府道:“我年事已高,近来身体不适,已有辞官归隐之意。王氏年轻,与我在一起恐误她终身。你若不弃,我愿意成全你们夫妻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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