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喻世明言:砚中缘
人称‘罗刹女’。”

    慕贤如遭冰水浇头,仍求一见。王公叹道:“三日后西山诗会,她或会现身。”届时慕贤伏于道旁,果见华轿辚辚而来。掀帘一瞬,轿中人正是墨娘,却眉目冷冽如霜。慕贤忍不住高呼“墨娘”,侍卫立即将其打得奄奄一息。朦胧间见轿窗抛出一物,拾视竟是半块歙砚!

    慕贤抱砚痛哭,忽觉砚底新刻小字:“今夜子时,白云观。”他挣扎赴约,见墨娘缁衣素面,全然不复白日的冷傲。原来她假意投靠阉党,实为搜集罪证复仇。二人正互诉衷肠,忽听弓弦响动,锦衣卫已将道观围得铁桶一般!

    指挥使狞笑:“早知道你这贱人设局!”乱箭中慕贤护住墨娘,背中三矢。危急时忽闻炮声震天,张巡抚竟率边军闯入——“新帝登基,阉党已诛!”诏书展处,锦衣卫纷纷倒戈。

    原来张巡抚早密报新帝,此番率钦差卫队前来平乱。墨娘呈上绣衣局密账,庞知府等一干奸佞尽数落网。沈家冤案昭雪,御赐“忠宪”匾额。慕贤因护驾有功,授翰林院待诏。

    花烛夜,二人将歙砚用金镶合。墨娘忽道:“妾尚有一事未告——我非沈家亲生孙女,实是翰林拾养的孤女。”慕贤笑道:“砚台尚且能合,何况人情?”忽见砚中浮起新字:“金石前盟,不在血胤”。

    后慕贤官至国子监祭酒,墨娘创办“砚斋女学”,共倡“文心不论出身”之说。晚年将《兰亭》摹本刻石永存,题跋曰:“物有离合,缘有深浅。惟此砚中一点墨痕,历劫不灭,正如人心一点灵明,虽万难不改其贞。”

    有诗赞曰:歙石崩分廿载秋,金丝缕结万般愁。莫道寒门无奇遇,砚底乾坤大过舟。

    尾声

    余游姑苏砚斋,见学舍悬联“莫嫌片石小,中有天地心”。林公夫妇早已作古,然每岁清明,必有书生携砚来祭。询之则曰:“此间曾出二贤,教人知文墨之道不在门第,而在心膺。”乃知一段砚缘,终成千古佳话。故录此篇,惟愿世人莫以贵贱论英雄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