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身跃下!
“不——!”沈砚嘶吼扑前,仅抓住半幅撕裂的红袖。崖下深谷,火光倏然腾起,赤焰熊熊,瞬间吞噬了那点朱红——原来谷底积满经年祭天的酥油与柴薪。
烈焰焚空,映得半壁山河尽赤。沈砚跪倒崖边,手中唯余半幅焦灼红袖,与一方自阿鸾跃下时遗落的青田石砚。砚上并蒂莲,于血色火光中幽幽流转。他颤抖着捧起石砚,忽觉砚底微凹处似有异物。剔去经年墨垢,一枚极小玉印赫然入眼,上刻朱文篆书——“云霓”二字,正是当年灯市初逢后,他于书房彻夜未眠,为她手刻之名章。
朔风呜咽过焦黑的山谷,卷起劫灰漫天。沈砚以额抵住冰冷石砚,那沁骨凉意直透颅髓。蓦然间,一缕幽微气息钻入鼻息——非草木焚烬之呛,亦非皮肉焦糊之恶,分明是当年深闺画案前,她为他研墨添香时,袖底萦回的淡淡胭脂香。
崖下余烬明灭,飞灰如墨蝶乱舞。沈砚独立天地血红之间,忽仰首长笑,声裂苍穹,笑尽复又恸哭,涕泪纵横。泪珠坠下,砸在青田砚并蒂莲心,溅开一朵小小的、浑浊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