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众,开始用另一种眼神看待他们的殖民者。
更可怕的是,独立军开始向平原地区渗透。
八月初的一个夜晚,一支大约一百人的独立军武装越过红河,潜入北宁省境内。
他们在一夜之间袭击了三个法国种植园,烧毁了仓库,释放了劳工,处决了三个平日里以残暴著称的法国监工。
等到殖民军的援兵赶到时,独立军已经消失在了晨雾中,只留下冲天的大火。
类似的袭击在接下来的几周内频繁发生。
太平、南定、宁平,红河平原的多个省份都出现了独立军的身影。
他们的行动迅速、果断,打完就走,从不恋战。
法国殖民军疲于奔命,却始终抓不到独立军的主力。
每次情报说独立军在某地集结,法军赶到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还在冒烟的篝火和地上杂乱的脚印。
法国总督府里,气氛越来越凝重。
局势的恶化,让他们无奈之下放弃了越北山区的大部分据点。
收缩兵力,固守主要城市和交通干线。
彻底放弃农村地区。
在高平省,法国驻军烧毁了无法带走的物资,炸毁了炮台,将外籍军团的两个连撤回谅山。
当地的法国殖民官员带着家眷,在殖民军士兵的保护下,乘坐最后几艘汽船沿江而下,留下空荡荡的营房和仓库。
当地的安南村民围聚在一起,目送法国人的的离去。
在太原省,法军放弃了除省会以外的所有哨所,将兵力集中到红河沿岸的几个据点。
那些撤下来的哨所被独立军和其他反抗武装迅速接管,法国人的三色旗被扯下,取而代之的是独立军的旗帜。
在宣光省,情况更为惨淡。
一个法军小分队在撤退途中遭到伏击,几乎全军覆没,武器全部被独立军缴获。
到八月中,越北地区的局势已经彻底改变。
法国殖民当局能够实际控制的。
只剩下河内、海防、南定、宁平等红河平原的主要城市,以及连接这些城市的铁路和主干道。
越北山区广袤的土地、数万平方公里的丛林和山地,实际上已经脱离了法国人的控制。
滇越铁路。
这条从越南海防经河内、老街,一路延伸到中国云南昆明的窄轨铁路,是法属印度支那连接外部世界的命脉。
也是对华滇越贸易的重要支撑。
当年法国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中国清政府手里硬生生抢来了筑路权,用无数中国和安南劳工的血汗铺就了这条铁路。
一战开始,南华参战后,它成了法国在远东输血的生命线。
兵员、物资、装备,从海防港卸下,通过这条铁路源源不断地运往河内,再从河内转运到各个前线。
法属东印度的钱粮、橡胶和锡矿等战略物资再在从这里运往欧洲,为法国本土进行输血。
这条法国人引以为傲的、连接安南与云南的钢铁动脉,如今正暴露在独立军的兵锋之下。
从河内到老街,铁路沿着红河河谷蜿蜒北上,穿越越北山区最核心的地带。
沿途的山岭、隧道、桥梁,都是伏击的天堂。
而独立军,已经控制了铁路两侧的大片区域。
八月下旬。
一支独立军的精锐小分队,从太原省的山区基地出发,秘密向红河平原方向渗透。
目标红河三角洲的核心、法属印度支那的命脉所在。
滇越铁路河内至海防段。
这里是法属印度支那南部的大动脉。
从海防港卸下的日法援军、武器装备、粮食弹药,全部通过这条铁路运往河内。
炸断这条铁路,对将河内孤立起来意义重大。
河内以北此时还是法国人的控制区域。
因此小分队在红河平原的沼泽和稻田里昼伏夜出,用了五天时间才接近目标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