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鱼肉本身的气息,反倒把淡淡的腥气化去,衬出一股别样的鲜甜。
那小鬼子眯着眼,嚼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满足。
旁边几个老兵也伸过手来,你撕一块我撕一块,一条巴掌大的鱼转眼只剩骨架。
“这些土著用柠檬汁蘸鱼肉吃还真不错。”
一个鬼子舔着手指头夸赞着。
一餐简饭过后,正午的日头毒辣。
晒得人头脑发沉,困意翻涌。
重机枪掩体里,两个机枪手光着膀子靠在沙袋上。
三八式重机枪的枪管被太阳晒得发烫,他们拿一件破军装盖在上面,免得烫着自己。
旁边的弹药箱垒成一堵墙,6.5毫米子弹的弹夹暴露着。
黄澄澄的弹壳在阳光下反着光。
而在河对岸的密林边缘,巨大的伪装网被从两侧扯落。
露出一排排冰冷的黝黑炮口。
炮身直直对着对岸日军15联队的防御阵地。
还没有干的地面让行军变得隐秘。
指挥官的右手缓缓举起。
然后,猛然落下。
“放!”
第一声炮响如同撕裂绸缎的巨啸,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三十几门火炮在几秒钟内接连喷吐火舌,炮口风暴将地面的尘土和落叶掀起老高。
炮弹尖啸着掠过河面,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看不见的弧线。
然后,砸进了日军第15联队的阵地。
第一轮齐射的落点稍稍偏右,炸开的土柱和烟尘将一段交通壕连同里面的两名士兵一起掀飞。
没等烟尘散去,第二轮齐射已经校正了偏差,炮弹精准地落在重机枪掩体群和联队指挥部所在的区域。
那挺被破军装盖着的三八式重机枪连同它的掩体,在第一轮炮击中就消失了。
弹药箱被引爆,6.5毫米子弹在高温中殉爆,噼里啪啦地像过年放鞭炮一样在烟尘中乱跳。
那两个光着膀子睡觉的机枪手,甚至没有来得及睁开眼睛。
整个日军阵地像一锅突然沸腾的粥。
炮弹的爆炸声、伤员的惨叫声、军官嘶哑的吼叫声混在一起,被硝烟和尘土裹挟着升上正午的天空。
那些刚才还在惬意地吃着烤鱼、抱怨着天气的士兵。
此刻正趴在弹坑里,双手抱头,嘴巴大张着以平衡耳膜的压力,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茫然。
“那是什么?”.
日军观察哨兵的声音在颤抖。
他看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不是装甲车,是船。
红褐色的河面上,十几艘平底驳船正从上游出现。
船体两侧焊上了钢板。
船头架着重机枪。
驳船甲板上,南华步兵密密麻麻地蹲伏着,钢盔的反光在雨幕中连成一片暗色的光带。
联军从马德望撤离之时,就将湄公河两岸的船只全部搜集到了东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