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支举过头顶,一步步地向着对岸走去。
“快,快。”
杨国勇已经上了对岸,蹲在河边的一块石头后面,枪口指着东北方向。
他的军装湿透了,贴在身上,水顺着裤腿往下淌,在干裂的泥地上砸出一串深色的点子。
他顾不上拧水,眼睛盯着前方的树林,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那里。
最后一个兵上了岸。
“报数。”杨国勇的声音压得很低。
“一、二、三.....”数字在队伍里飞快地传了一圈,四十三个,一个不少。
有两个人不小心摔了一下,枪进了水,正在岸边上拉枪机排水,哗啦哗啦的声音在寂静的河岸上显得格外刺耳。
“别弄了。”
杨国勇头也没有回。
“追人要紧”。
队伍没有停歇,四散开寻找刚刚离去的拉玛六世队伍的踪迹。
身边是成片的罗望子树,树干扭曲,枝叶稀疏。
夕阳的光芒从间隙里漏出来,在地上洒下一片片破碎的金色。
吴泊跑在队伍中间,眼睛盯着脚下的路,新鲜的走过痕迹。
“排长”。
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新鲜的痕迹,肯定是他们”。
杨国勇走过来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然后点了点头。
“动作快点,别让他们跑了”。
“是!”
吴泊等人低声应道。
不到半小时,前面的侦察兵紧急停住脚步,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杨国勇抬起右拳,整个队伍四十来号人瞬间刹住,齐齐向两边的灌木丛里面蹲去。
杨国勇上前,拿起望远镜查看,前面一行暹罗人正狼狈无比的向着东北方向挪动。
望远镜里,那些人徒步走在干裂的土路上,脚步踉跄,队形散乱。
最后面穿着军装的几个人扛着步枪,枪口朝下,走路的姿势歪歪扭扭,像是已经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中间簇拥着一个穿着脏污丝绸上衣的人,裤腿卷到膝盖,光着脚踩在尘土里,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一口气,旁边的人伸手去扶,被他甩开。
杨国勇把望远镜塞回背包,转过身,目光扫过蹲在灌木丛里的四十来号人。
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着他,亮晶晶的,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狼。
“刘泽宇。”
“到。”
“带你的人从右边绕,穿过那片罗望子林,截住他们的去路,不要开枪,堵住就行。”
“是。”
“赵德胜,你带两个人在左边,防止他们往林子里钻,其他人跟我从后面压上去。”
杨国勇顿了一下,盯着那群暹罗人的背影看了两秒钟。
“他们走不动了,现在是最好的一次机会,动作要快,要干净。”
刘泽宇一挥手,带着一班的人从灌木丛里猫着腰转了出去。
罗望子树的枝干低矮扭曲,他们弯着腰在树干间穿行,脚步踩在干枯的落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陈树生跟在吴泊身后,呼吸又粗又重,但脚步没有落下。
绕了大约两百步,吴泊从树干的缝隙里看见了那条土路。
暹罗人正朝这个方向走来,距离不到一百步。
他能看清他们的脸了,黝黑的、疲惫的、麻木的,像一群被驱赶了太久的牲口,眼睛里只剩下了脚下的路。
那个穿丝绸上衣的人走在队伍的中间偏后位置。
他低着头,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是在试探地面是否真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