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兕子却已经咯咯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小手在空中乱挥,“二兄打喷嚏!响响的!”
城阳也忍不住笑了,笑得很小声,很腼腆,但眼睛亮亮的。
李丽质放下掩面的袖子,看着两个兄长一个幼妹笑成一团,眼中满是无奈又温柔的笑意。
李泰看着这满室的笑脸,忽然也笑了。
那笑容有些无奈,有些自嘲。
“好哇,”他指着兕子,佯怒道,“你个小坏蛋,故意害阿兄出丑!”
小兕子眨眨眼睛,一脸无辜“窝没有!窝系想给阿兄闻香香!”
“那香香呢?”李泰伸手,“给阿兄,阿兄收着了。”
小兕子愣了愣,低头看看手里的瓷瓶,又看看李泰,小脸上满是不舍,“可系介系窝的......”
“你害阿兄打了三个喷嚏,”李泰一本正经,“这个就当赔给阿兄了。”
小兕子瘪瘪嘴,看看手里的瓶子,又看看李泰,小眼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李承乾皱了皱眉,正要开口,李泰却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小兕子的头发。
“逗你的,阿兄不要你的香香。
不过......”李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下次再给阿兄闻这个,要先说一声,让阿兄有个准备,好不好?”
小兕子眨眨眼,破涕为笑,用力点头,“好~”
李泰直起身,又抽了抽鼻子。
那股味道还没完全散去。
李承乾看着他这副模样,淡淡开口,“四弟今日,倒是让孤开了眼界。”
李泰瞥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大哥若也想开眼界,不妨也闻一闻?”
李承乾摇头,“孤不夺人所爱。”
小兕子捧着瓶子,看看这个阿兄,又看看那个阿兄,忽然举起瓶子,脆生生地说,“大兄也要闻吗?窝给你闻!”
李承乾后退一步,“不必。”
小兕子不依,举着瓶子追过去,“大兄,尼闻一下嘛!就一下!”
李承乾绕着矮几躲,兕子迈着小短腿在后面追。
一个太子,一个幼公主,围着矮几转起圈来。
城阳小公主笑得趴在矮几上。
李丽质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李泰看着这幅乱象,胖乎乎的脸上,笑意越来越深。
长孙皇后一直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目光从李承乾身上移到李泰身上,又从李泰身上移回李承乾身上。
高明脸上的疏淡全不见了,那分明还是小时候追着青雀跑的那个孩子。
青雀看着他们笑的时候,眼底的算计也全不见了,那分明还是小时候被高明逗得又气又笑的那个弟弟。
凤阳阁内,兄妹几个闹成一团。
几个皇子公主,围着一个小小的瓷瓶,追追打打,笑笑闹闹。
没有什么太子,没有什么魏王,没有什么未来的天子,没有什么野心勃勃的藩王。
只有兄弟姐妹。
很快,通告声响起,“启禀皇后殿下,弘文馆来人求见魏王殿下。”
内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李泰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弘文馆来人?
他今日好像没有告假?
“是谁?”
李泰问。
“是侍讲于先生遣来的学生,说是殿下今日该去听《尚书》讲义的。”
李泰:“.......”
他想起来了。
今日弘文馆确有课。
先生前日还特意叮嘱他,今日要早些到,因为这篇是太宗皇帝特意嘱咐要讲透的。
他忘了。
他光顾着来凤阳阁看妹妹,把上课这事忘得干干净净。
李承乾看他那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青雀,”他悠悠开口,声音里又带上了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今日有课?”
李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小兕子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阿兄那副窘迫的样子,忽然开口,“二兄,你要去读书了吗?”
李泰点点头,声音都有些蔫了,“是要去。”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长孙皇后行礼:“阿娘,儿得去弘文馆了。”
又朝李承乾拱了拱手,“大哥慢坐。”
长孙皇后点点头,“去吧,莫让先生久等。”
李泰最后看向几个弟妹,笑着摆摆手,“改日阿兄再来。”
李泰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看向兕子,“兕子,阿兄下次再来看你。”
小兕子点点头,狡黠一笑,“二兄下次来,窝再给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