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块,一块一块送入口中,细嚼慢咽。
但她今日吃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总忍不住瞟向那桌上。
同时,李丽质的腕上那条新手链随着她取饼的动作微微晃动,发出极轻极轻的叮声。
“阿姐的手链链会叫!”
小兕子耳朵尖,立刻捕捉到这细微的声响。
李丽质微微一怔,随即低头看了看腕间珠串,唇角不自觉地弯起。
她轻声道,“是珠珠碰着碟子了。”
小兕子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她伸出手,使劲甩了甩,“窝的链链也会叫!”
城阳小公主也举起手,“窝也系!”
长孙皇后静静听着,没有言语。
她看着三个女儿腕上戴着的手链。
长孙皇后内心有点复杂。
她一直不知道,为何那位萧郎君会提起丽质的事情呢?
就在这时,外殿传来一阵轻而急促的脚步声。
“启禀皇后殿下,晋王殿下来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几乎是闯进来的。
那是个五岁多的男孩,穿着绛紫色圆领小袍,眉眼生得极清隽,颇有几分长孙皇后的影子。
他跑得急,额角沁出细细的汗。
正是晋王李治。
他一进来,先看见榻边端坐的长孙皇后,立刻收住脚步,规规矩矩地站定,拱手作揖。
“稚奴给阿娘请安。”
李治又转向李丽质,“阿姐。”
长孙皇后看他这样,眉眼间漾出淡淡的笑意,“稚奴,一大早跑这样急,可用过早膳了?”
她示意婢女添一方锦垫来。
李治直起身,下意识地摇摇头,又点点头,摇头时是先,点头是后,自己也弄不清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抿抿唇,目光却不自觉地往食案上瞟。
准确地说是往食案上那盘胡饼上瞟,瞟了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去。
小兕子已经从长孙皇后的膝上滑下来了。
“阿兄!阿兄!”
她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过去,一把拽住李治的袖子,“尼来,窝闷一起七饼饼!”
李治被妹妹拖着往榻边走,嘴里还矜持着,“我、我来是给阿娘请安的......”
“请完安啦!”小兕子理直气壮,“请完安就七饼饼!”
城阳小公主也站起来,把自己的位置往里挪了挪,给阿兄腾出地方,小声说:“阿兄坐这里。”
李丽质已经吩咐春秀,“添一副碗箸来。”
春秀应声去了。
李治被小兕子拉着在榻边坐下,还有些局促,抬眼看了看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摸了摸他的头,“稚奴,既来了,便一道用些。”
李治这才放松下来,乖乖应声,“是。”
他伸手去拿胡饼,动作比城阳还斯文。
五岁多的孩子,在妹妹面前总想装得更懂事些。
李治小心地拈起一只饼,小口小口地咬着。
但他到底是个孩子。啃了半只饼,喝了几口粥,那份拘谨便渐渐松动了。
“阿娘,”李治放下粥碗,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儿今早起来,想去立政殿给阿娘请安,内侍说阿娘免了请安......”
长孙皇后颔首,“以后三五天请一次安便可。”
天天重复的流程,她也累了!
李治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出了真正萦绕心头的那个问题。
“兕子,你今天还去那个地方么?”
这话一出,李丽质手中的粥勺微微一顿。
城阳小公主抬起头,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