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几处禁制,他过去也只见过断续的光芒。如今它们彼此相连,已经能够主动分流水势,不必再让外面的守军硬扛每一次冲击。
“稳住了!”
城头有人低声喊了一句,随后又赶紧按住阵盘,没有离开位置。
几名受伤的妖兵被替换下来,扶着墙根坐下。有人喘过一口气,抬头望向海上的凤凰,又低下头,抹掉嘴角的血迹。
等正面浪潮退去,老将才腾出手,朝着城外单膝跪下,重重叩击胸甲。
“谢陛下!”
附近已经完成换防的妖兵随之行礼,仍守在阵位上的人则没有起身,只在抬头时,向着那道金红身影深深垂首。
声音沿着城墙传开。
更远处的城池也看见了海上的凤凰与金轮,传讯阵中陆续响起各处回报。损坏的节点开始检修,暂避岛后的战舟重新升起军旗,准备接应被困在外围的巡逻队。
杜月又向前飞了一段,确认最后一重浪墙正在消退,才缓缓收拢双翼。
绛仪随即提醒:“可以收力了,先让镇海玺自己维持。”
沈长安依言减缓灵力注入,杜月也收起朝凰袍向外释放的力量。铺在海上的金红天章逐渐淡去,水下的幽蓝光柱却没有熄灭,仍在缓缓调节四周水势。
北冥终于暂时平静下来。
风仍旧很冷,海水也并未变得温顺,只是那股要将整片海岸掀翻的冲击,总算被压了下去。
金红火焰重新包裹杜月的身体,凤凰身影逐渐缩小,恢复成人形。朝凰袍随双翼收拢,重新垂落在她身侧,凤冠也浮现在赤红长发之间。
沈长安收回法轮,来到她身旁。
“怎么样?”
“没事,就是一下用了好多灵力。”
杜月的脸色有些发白,她低头望着海面,过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我感觉到下面那枚印了,它一直在压着什么,刚才和我们连上的时候,也没有松开。”
沈长安点头,他也有同样的感受,那股力量庞大而沉重,却始终绷得很紧,连回应他们都显得十分勉强。
苍古从侧方赶来,先确认两人没有受伤,才郑重行了一礼。
“这次多亏了陛下和沈巡视员。”
他看向水下光柱,又问:“现在能否借着这道联系,重新将镇海印唤出来加强封印?”
杜月摇头:“还不行,刚才只是把力量接上了。”
苍古缓缓点头:“那就先在主城休整,等两位恢复以后,我们再商量下一步。”
......
魔都,安暖的小院。
午前的阳光照进院中,李悦坐在屋檐下择菜,脚边放着一只竹篮。张清清搬了张小凳坐在旁边,正低头剥蒜,剥好的蒜瓣放进碗里,蒜皮却落了一脚边。
张海蹲在院子另一头,手里拿着木楔,正修一把椅腿松动的旧木椅。敲击声刚停,张清清便抬头看了过去。
“爸,你都修一上午了,还没修好?”
张海扶正椅腿,又敲了两下:“哪有一上午,刚才修的是桌子,这把弄完就好了。”
张清清低头继续剥蒜,小声嘀咕:“我看再住几天,院里的东西都得让你拆一遍。”
“拆完还能装回去就行。”
李悦将择好的菜放进篮里,看了一眼她脚边:“你也别光说你爸,一会儿把地扫了。”
“知道了,我这不是还没剥完嘛。”
将张海夫妇接来以后,安暖又托两人联系了张清清,让她也请一段时间的假,暂时住到小院里。
张清清没太弄明白,怎么父母好端端的搬来魔都,连自己也得跟着请假。不过,听说是与沈长安有关的安排,父母又都已经住下,她问过几句,便收拾东西赶了过来。
一家三口如今都住在院子里。
刚来的那点拘谨,几天下来已经消散不少。安暖平时话不多,除了叮嘱他们不要随意出门,也没有别的要求。李悦主动接过做饭的事情,张海闲不住,将院里的桌椅检查了一遍,哪里松了、哪里裂了,都顺手修好。
张清清则被母亲拉着打下手,洗菜、摆碗,偶尔也陪安暖在院里坐一会儿。
至于客厅里的青灯和那幅背对着门口的画,三人都记着安暖的叮嘱,从来没有碰过。张清清起初好奇,多看了几眼,见父母也没有询问的意思,便将疑惑留在了心里。
安暖走出房间时,张海刚把最后一截木楔敲紧。
他将椅子放平,按着椅背晃了晃,又自己坐上去试了一下,满意地点头:“好了,这回坐着不响了。”
张清清探头看了一眼:“真好了?”
“你来试试就知道了。”
安暖看着父女俩,脸上多了些笑意:“麻烦张叔了,这把椅子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