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莹并不怀疑他的话。
她当媒人这几年, 并不是随意撮合手下的那些新人,而是对每个小姐和公子的脾性都打听好之后,觉得他们相配才开始出手。
这也就导致她在官媒一众媒人中的政绩并不高, 周媒人半年的数量都能顶春莹手中成亲的新人一年的数量。
可是也是如此,经春莹之手的新人,一旦成亲, 从未有和离的情况。
当然, 偶尔的拌嘴吵架, 任谁都无法避免。
就比如眼前这种情况。
当时撮合郡王世子和花姐姐, 春莹更是上心。父亲和花大人是旧识,两府离得不远,春莹更是和花微澜一起长大, 对花微澜的姐姐, 春莹没得说,郡王世子可是从她手中三十多个候选人中,选出来的。
包括郡王世子的家世,脾性, 为人,相貌等, 都经过她的精挑细选。
虽不说十足地了解郡王世子, 但春莹自认也了解个七八成。
郡王是当今圣上的亲兄弟, 但胸无大志, 文学平庸武学平庸才智平庸能力平庸, 这才在当年凶险万分的夺嫡中平安活了下来。
当今圣上继位之后, 原本是想着重用自己兄弟的, 也给了郡王多次机会, 可惜不知是郡王无心, 还是真的头脑愚笨,所有事情只要经他手,都全部被搞砸不说,还惹得朝臣不满纷纷上书。
一次两次,次次都如此,圣上就算再偏袒自己兄弟,也不能遮住所有朝臣的嘴。
最终无奈,圣上摘掉了郡王身上的职位,给了他封地之后,让他潇洒度日。
郡王夫人是先帝赐的婚,据说他们成亲之后的关系并不好,郡王夫人嫌弃郡王无能,经常在王府和他争吵。后来生了世子和小郡主,有了孩子,郡王夫人不知为何,也不嫌弃郡王了,两个人把大门一关,开始养孩子。
郡王如此,众人虽对他的儿子,也就是世子没有多大的期待,但还是希望他能上进聪颖,日后好为郡王府赢一些名声回来。
但郡王世子有一句挂在嘴边的名言,有其父必有其子,父亲没多大本事,大家也都别指望他。
再加上郡王夫人对他学业也没多大的要求,两父子也就这么混了过来。
但再如何,受皇室顶尖的师傅们多年的精心教导,郡王世子也不是愚钝至极之辈,他和普通学子一样,参加了秋闱和春闱,虽然一路都勉强通过,但也算有了正式的名分。
春闱之后,圣上给了他翰林院编修的职位,平时只编书修史、和皇室子弟说书讲经,不掺和朝堂权谋之事,倒也合适。
而花姐姐这边,花大人深得圣上信任,花夫人也是被圣上看重,他们的女儿花镜,按照资历和相貌就算进圣上后宫,也能得到不低的位分。
但是有一点,花夫人是和亲公主,来自边域王室,花镜和花微澜身上流的也有边域王室的血。花微澜的以后还不好说,这花镜未来的孩子,能坐到最高的位置,也只能是皇室的朝臣。
至此,花镜就算和后宫攀扯上关系,所生育的孩子也不会登顶的可能。与其如此,还不如在宫外寻个如意郎君,悠闲自在地过一生。
春莹搜罗了一圈,目光精确地对准了郡王世子,这个圣上的亲侄子。
有身份有地位,有家世有相貌,和花镜定亲,圣上非但不会说什么,更是乐见其成。
在春莹的安排下,郡王世子对花镜一见钟情,随即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他性格直爽,从不拐弯抹角,情话一筐一筐地向外输出,说得花镜面红耳赤。两人接触半年,在双方父母的见证下,成了亲。
婚后日子如蜜里调油,郡王世子自小千娇万宠长大,有时就连父母都不放在眼里,但对花镜越来越好,伏低做小不在话下。
郡王夫人看不下去,又嫌弃花镜身上流着边域王室的血,影响了他们郡王府的后代血脉。
双方偶有争执,也很快被郡王和世子两人打哈哈糊弄过去。
但郡王夫人毕竟是世子的亲生母亲,又含辛茹苦养育世子和小郡主长大,对待自己母亲,就算他真心疼爱花镜,在无形中也会不由自主地为母亲辩解开脱。
春莹能理解,但心里也为花镜感到委屈。
今日她说这些话,丝毫没有为世子留情面,算是彻底扯开了他们的遮羞布。
也让世子明白了花镜的为难之处。
这才在春莹面前,心疼得忍不住落下泪来。
世子扭过身,抽噎了两下,抹掉眼角的泪,“对不住春莹,让你见笑了。”
春莹摇头,“世子是真性情。”
世子呼口气,稳定好心情之后站起身,“春莹你自便,我回去看看夫人。”
春莹也跟着他向外走,“小郡主还在花姐姐房里,我正好有事情要寻小郡主,与世子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