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电话刚挂,门外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周景琛起身走过去,抬手拉开门,三个彪形大汉正凶神恶煞地堵在门口。
他沉着眉,目光阴恻恻地扫过三人。对方也是一怔,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们找谁?”他声音冷冽。
周景琛个子很高,身材虽不如对方那么魁梧,但那张轮廓分明、凌厉逼人的帅气脸庞,以及那双深邃锐利的狭长眼眸,令他在凝眸注视对方时,带着一股无声的压迫感。
“你就是星耀的老总?”为首的江哥率先回过神,粗声问。
“嗯。”
周景琛内心已有了答案。
他眯起双眸,低沉的嗓音裹着寒意:“找闻喜?你们是放高利贷的?”
“对。”江哥挺着胸脯,粗声道:“她老子欠我们钱,人死了,这笔账自然该她来还!”
此话犹如平地惊雷,炸得周景琛大脑空了好几秒。
“你,你说什么?”他满脸不可置信,恍惚后退两步,喃喃道:“她父亲去世了?怎么可能?”
江哥哼道:“你跟她在一起这么久,连这事儿都不知道,看来果真如她所说,你们俩的关系,也就那样。”
周景琛忽地抬眸,阴翳目光摄住对方,冲上去揪住面前人的衣领,哑声追问:
“她父亲什么时候去世的?在哪里去世的?”
那双眸子此刻猩红得吓人,眼底爬满血丝,还凝着一层莹润的湿意,像一头即将发狂的野兽,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江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旁边两个小弟本想上前,可想起这是星耀的大老板,伸出的手又僵在半空,不敢轻举妄动。
江哥气势弱了两分,挣开他的手,回道:
“闻志庭当年问我们借了五百万高利贷救工厂,还不起就携家带口跑了。哥儿几个风餐露宿追了好多年。零一年的时候,他得病死在了梁河。”
周景琛表情空茫茫,神情凄然,他扶着门框,勉强支撑住几乎脱力的身体。
闻叔叔去世了......那个教导他,对他和周爷爷很好的闻叔叔,善良温和的闻叔叔,竟然早在零一年就去世了。
闻喜啊,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事?
他喉间发哽,泪水盈满眼眶,哑声问:“那她母亲呢?”
“她妈得了癌症,被她藏起来了,我们正找着呢。”江哥话锋一转,看向周景琛试探道,“周总,我们追这笔债追了这么多年,也不容易。昨天上头松口了,本来连本带息一千万,现在只要她还五百万本金就行。您看……这笔钱,您能替她还了吗?”
闻叔叔病逝,向阿姨患癌,她一边贴身照顾母亲,一边扛着千万债务打零工还债,独自熬了这么多年……
周景琛心口陡然传来利刃戳刺般的巨痛,他捂住胸口,面色痛苦地蹲下身......
江哥几人见状,连忙伸手想去扶:“周总,您没事儿吧?”
周景琛抬手制止,两滴滚烫的泪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良久,他用手背狠狠抹掉眼角的湿意,勉强站起身:“借款合同带了吗?”
“带了带了。”对方连声点头。
周景琛拿出手机,给何立打了个电话。
不过十五分钟,何立便提着密码箱匆匆赶到。看完合同确认无误后,他朝周景琛递了个眼神,随后当场将五百万结给了几人。
至此,闻家的欠款全部还清。
几人走到楼栋门口,周景琛叫住他们,指尖夹着一支烟,冷声道:“前几天,你们是不是来找过她?”
江哥几人吞吞吐吐:“是……我们也是为了要债。”
周景琛眉峰微挑,目光骤然变冷:“见我第一面就喊周总,你们调查过我。”
不是疑问,是肯定。
江哥几人缩着脖子,不敢应声。
“你用我威胁她了?”他嗓音冰冷。
“周总,我们也是没办法了……”江哥连忙道歉。
周景琛打断他,沉下眸子:“我知道了,滚。”
一字落下,几人如蒙大赦,带着钱一溜烟便跑没影了。
周景琛坐到车里,从混乱中开始一步步理清思路。
怪不得她突然找借口要跟他分手,因为被要债的威胁,她怕连累自己,所以故意说那么多狠心的话。
她并非不爱自己,她爱死了。
想到这儿,周景琛心口又一阵酸软。
他忽地想到那天吵架时,她提到最多的一个名字:宋向霖。
宋向霖,宋向霖...医生,第三医院?向阿姨,癌症......
周景琛突然福至心灵,眼睛一亮,猛地坐直身体。
向阿姨一定在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