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过一排排的卡座,沿着楼梯往下走,边走边穿外套。
突然——全场灯光骤然熄灭。
接着,一道聚光灯“唰”地劈开昏暗,精准地钉在舞台中央那根锃亮的钢管上。
原本晃着身子的人群瞬间静了半拍,举着啤酒瓶的手悬在半空,划拳的吆喝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拽了过去。
一个极其漂亮绝伦的女人从昏暗中踏上舞台,走到聚光灯下。
她细腰长腿,穿着大胆暴露。长卷发上卡着个软乎乎的猫耳朵发箍,纯白的短衬衫只堪堪遮住腰腹,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露出精致的锁骨与一小片白皙肌肤。
下身的黑色开叉包臀裙短得惊人,高至大腿根的开叉处,每走一步都能瞥见线条流畅的腿部曲线,裙摆紧紧贴合着臀部,将腰臀比勾勒得极具冲击力。
周景琛下意识抬眼,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前奏的重鼓点轰然落下,她白皙指尖轻轻滑过钢管,身体随着音乐摆动起来。
随即,她踮起脚尖,双腿缠绕上钢管,身体在半空滑出一个利落的旋转。
长发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猫耳朵在灯光下微微晃动,衬衫下摆被动作带起,露出一截纤细却有力量的腰肢。
台下的喧嚣瞬间被推向高潮。
她的眼神淡得像水,却又勾人得要命,扫过台下时带着一种掌控全场的从容。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踩在节奏上,手握住钢管,缠绕、攀升、下腰、旋转,力量与柔美在她身上完美交融,专业的舞姿将钢管舞的性感与张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年轻男女们拍手叫好,口哨声此起彼伏,议论声混在音乐里。
“这身段绝了!”
“跳得也太专业了吧,比之前的都带感!”
“这夜阑酒吧就是比其他场子高端。”
周景琛看到有些男人忍不住往前凑了凑,眼神像黏腻的蛛网般缠在闻喜身上。
那些声音是下流的,猥琐的。
“操,这腰软的,真带劲!”
“腿真白,胸也够大。”
“屁股翘成这样,肯定……”
“想什么呢,这种货色,指不定被多少男人玩过了。”
说这话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话音刚落,后背就猛地挨了一脚。
他踉跄着差点扑在地上,回头怒目圆睁:“靠!谁他妈踹我?”
周景琛没理会,阔步走到离舞台更近的地方,目光死死锁着台上那道身影,眼底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平日里温润的眉眼,此刻拧成了一团。
下颌线绷得死紧,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冻裂。
她甚至朝台下抛飞吻,还弯着眼睛对别人笑。
从见面到现在,她从来没对他笑过一次。
他死死盯着那个耀眼又刺眼的身影,看着她穿着那样暴露的衣服,在众目睽睽之下与钢管缠绵,看着台下那些男人毫不掩饰的贪婪目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愤怒与嫉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作为男人,他太清楚那些目光里的含义。
拳头攥得指节泛白,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她从那个舞台上拽下来,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窥探,不让任何人觊觎。
可他不能。
她在工作,在用自己的双手赚钱。
她不肯接受他的帮助,态度决绝地跟他撇清关系,这种自卑又倔强的心理,他比谁都清楚。
没有人比周景琛,更懂自卑的滋味了。
所有人都沉浸在兴奋和快乐中,灯光闪烁间,周景琛看到她后背被钢管硌出的红痕,看到她额角深处的汗水和发红的掌心。
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情绪,比愤怒更沉,比嫉妒更痛,
那是从心脏最柔软的地方,汩汩淌出来的,密密麻麻的心疼。
音乐声渐弱,闻喜完成最后一个动作。身体贴紧钢管缓缓下滑,指尖划过钢管稳稳落地,猫耳朵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台下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跳得好,有人往台上扔现金是常事,钞票越多越好,闻喜垂着头,一张张捡起散落的钱。
周景琛的眼眶,倏地就湿了。
心疼像涨潮的海水,瞬间淹没了站在人群里的这个男人。
他的小公主,曾经是那样骄傲。自尊心强得要命,从不肯轻易低头。
上学时,男孩们围着她打转,她永远昂着纤白的天鹅颈,骄矜又倨傲。
到底是遇到了多大的难处,才会让她放下所有自尊,来这种地方跳舞赚钱?
深入骨髓的疼惜,像无数根细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