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琛在楼下站了许久,偶尔能瞥见窗帘后那抹倩影挪动。
直到卧室的灯彻底熄灭,他又凝望着那片漆黑的窗棂半晌,才转身坐回车里。
他很想抽支烟。除去必要的应酬场合,或是心情糟到极点时偶尔抽两根,他平日里几乎不沾烟。
此刻,正需要那股苦涩过肺的呛意,压下心脏里翻涌的焦躁和钝痛。
他在车里摸索半天,只摸出一个空烟盒。
周景琛颓丧地搓了把脸,就着冰凉的皮革座椅,一个人静坐了整夜。
天光大亮前,他才发动车子,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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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喜昨晚失眠了,晨起眼底浮着一层淡淡的乌青。
卧室里乱糟糟的,白色蕾丝内衣搭在椅背上,化妆品和换洗衣物散落在桌面、地毯上,到处都是。
屋子乱,却不脏。闻喜每周都会抽时间彻底打扫。
她只是天生不会整理收纳。从前这些事,有妈妈或者某人替她打理,她连被子都叠不整齐。这些年忙着生存,早出晚归,更是没精力拾掇家务。
她揉了揉惺忪的漂亮杏眼,蜷在凌乱的被褥里发了会儿呆。
得起来了,今天要去医院看妈妈。
冬天的被窝像块吸铁石,她磨蹭半天,才下床。
慢吞吞挪到窗边,指尖轻轻掀开窗帘一角。楼下那辆车,已经不见了。
卷翘的长睫颤了颤,闻喜望着空荡荡的位置愣神片刻,心里涌上复杂情绪。
她该高兴他离开了,对,她应该高兴。两人不该再有交集,她不想看见他。
闻喜走到镜子前,拍了点粉底遮住眼底的乌青,简单描了眉、涂了唇釉。
厨房的挂面和速食还在,她却懒得动弹,抓起桌上放得发干的面包片咬了两口,趿着鞋拎起包,匆匆下楼。
妈妈住的医院不远,坐102路公交就能直达。
今天是跨年夜。白天在医院陪妈妈,晚上得赶去夜阑酒吧跳舞。跨年夜的场子人多,要跳的舞比往常多一倍,赚的钱也多。
马路上的窨井盖冒着腾腾热气,天寒地冻的时节,公交车走走停停。车上乘客清一色裹着深色厚外套,沉默地上上下下。
没人注意到,公交车后方,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
公交车在临深市第三医院门口停下,闻喜下车直奔住院部。
普通病房有三张床位,闻喜到的时候,隔壁的病友家属最先看到她,笑着打招呼:“来看你妈妈啦。”
同样是做乳腺手术的一个中年女人,刚开始向芹住院时,对方看到闻喜连连夸她漂亮,还要介绍自己侄子给她。
“嗯。”闻喜回了个甜软的笑。
向芹气色好了不少,手术伤口愈合得不错,见女儿来,立刻喜滋滋地招手让她坐在床边的凳子上。
她细细打量着女儿,见她只穿了件白色呢子大衣,眉头微蹙:“怎么穿这么薄?”
“不薄呀,里面穿了保暖衣和毛衣呢。”闻喜笑着掀起外套下摆给她看。
“手这么凉……”向芹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反复搓着。
闻喜打开买来的糕点递过去,又倒了杯热水搁在一旁晾着。
“你最近跟向霖怎么样了?”向芹捏了块糕点,状似随意地问。
“挺好的呀。”
“这几天见过面吗?”向芹咬了口糕点,漫不经心地问。
“见过呀,前天还一起吃饭呢。”闻喜低头整理着桌上的袋子,随口答道。
向芹的手猛地一抖,糕点碎渣簌簌掉在床上。
她抿紧唇,指尖慌乱地拂去碎屑,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昨天听护士说,宋向霖前几天就去外地出差开会了,今天才结束。
嘴里的糕点,突然就没了甜味。
闻喜对此毫不知情。她没什么特别的事鲜少和宋向霖联系,更不会轻易打扰他。
“我亲爱的妈妈,”她托着腮帮子,亮晶晶的眼睛弯成月牙,“你女儿买的糕点不好吃吗?”
“好吃。”向芹迅速敛去眼底的情绪,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心底却无声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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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耀科技有限公司。
周景琛刚结束一场和政府领导的会议,议题是星河论坛“乡土文化专区”的落地运营。
论坛明年计划开设“古村落探秘”板块,发布村落历史、建筑故事和民俗常识,吸引城市用户关注传统文化。
后续还会策划线上互动活动,联动网友与村民,为古村落引流。
这算是国内头一份文旅资源数字化推广的尝试,也是周景琛盯得最紧的项目。
原本预估要开三四个小时的会,他却心不在焉,不到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