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闻喜当天没有课,早上就坐车回了家。
推开家门的一瞬,缭绕的香烟气息扑面而来,屋里窗帘半拉着,光线半明半暗。
闻志庭和向芹都在客厅坐着,竟没去上班,闻喜惊讶喊了声“爸、妈”。两口子看到女儿回来,阴霾的脸立刻攀爬上几丝笑意,闻志庭熄灭烟头,向芹上前接她的包:“丫头,怎么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今天没课,我就早点回来了。”闻喜弯腰换鞋,视线疑惑看向这俩人:“你们今天没上班?”
向芹把她的包放在一旁的斗柜上,拉着她的手到沙发上坐下:“爸爸妈妈有话对你说。”
事到如今,他们没打算再瞒着闻喜。
“小喜鹊,爸妈工作的厂子破产倒闭了。”向芹拉着她的手,苦笑道:“以后你的生活费怕是要降一些了。”
不大的客厅里,陈设简朴而温馨,茶几上摆着几瓶药罐,那是闻志庭吃的,乱七八糟,各种都有,治头疼的,调理失眠的......从周爷爷去世后,爸爸的药瓶种类更多了。
闻喜张着唇惊愕半晌,随后左右搂着向芹和闻志庭的肩膀,笑道:“生活费无所谓,我爸妈终于不用再那么累那么辛苦了。”
闻志庭叹了口气:“新房子咱们暂时不能搬过去了,还得在大院继续住。”
“住哪儿不重要,跟爸妈在一块就行,咱们在大院住了这么多年,我觉得挺好的呀,多清净。”闻喜笑盈盈晃着闻志庭的胳膊撒娇:“爸,我放暑假的时候你是不是有空能带我跟妈妈一起出去玩了?”
闻志庭那张愁云惨雾的脸庞露出点轻快笑意,捏捏女儿的脸颊:“好,暑假一定带我家大闺女和老婆一起出去玩一趟。”
闻喜一回来,家里就热闹起来,有了鲜活气儿。向芹去买菜,打算晚上给她做顿好吃的,闻志庭浑身也松快不少,看着女儿在家里走来走去,一会儿趴在他背上撒娇,一会儿挽着他的胳膊跟他说学校的趣事,心间如淌过暖流。
姜小雅接到闻喜的电话,下午来家里找她玩儿,两人一块儿骑着车去了趟红星机械厂。
厂区门口贴着一张盖着红色公章的《破产公告》,地上有不少烟头,无人清扫。一阵风吹过,萧瑟之感扑面而来。
姜小雅的父母也是厂区的职工,如今算是双双下岗了。
两个女孩推着自行车,沿着厂区外沿慢慢地走。
闻喜问:“小雅,你爸妈后面打算做什么?”
姜小雅说:“我们全家要搬去南城了,我哥哥在那边读大学,几个姑姑在那边做生意,喊我爸妈一起过去。”
“那你上学怎么办?”
姜小雅和方皓宇在同一个大学,他们这条巷子,只有闻喜进了艺术学校。
“住校呗,放假的时候再过去找他们。”
闻喜挽住她的胳膊:“你到时候可以来我家住。”
姜小雅咧嘴笑:“好。”
两人走到小时候玩耍的海平公园,寻一处小亭坐下,公园已破败,无人打理,野草丛生,一片荒芜。
闻喜托腮,看着好朋友,欲言又止:“小雅,我想跟你说件事儿......”
“我...我五一跟周景琛一起去海边玩儿了。”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方皓宇跟我说的。周景琛联系不上你,给他打了电话,让他帮忙确定你是不是安全到学校了。”
闻喜垂下脑袋:“我...我们俩亲嘴儿了。”
“啊?”姜小雅差点蹦起来,脸上表情岂能用惊愕来形容。
“你你你...你跟周景琛亲嘴了?”
“嗯。”闻喜耷拉着脑袋,两根手指搅缠在一块儿。
“你俩在一起了?”小雅问。
“没有。”她摇摇头。
“他不喜欢我。”闻喜颓丧地看着她。
“等等!”小雅站起来,摩挲着下巴绕着圆桌走了一圈,“你的意思是你喜欢他,他不喜欢你?”
她补充道:“不对吧?你那时候还告诉我,你不可能喜欢周景琛呢。”
闻喜轻轻啃着指节:“哎呀,我也搞不清楚,反正现在我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小雅戳戳她的脑袋:“你也是恶人有恶报,小时候那么欺负人家,能喜欢你才怪!”
“不过,闻喜...你不介意他的腿吗?”
闻喜摇摇头:“在我眼里,他跟普通人没什么太大区别。他什么都会干,从小就会收拾家务,帮我洗内衣,还会煮饭,我来姨妈还会帮我熬红糖水。学习好,聪明,脑子灵光,不知道比普通人强多少倍......”
“什么?!”小雅尖叫,疯狂推了几下她的胳膊:“他帮你洗内衣?”
“嗯。”闻喜又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