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坐周景琛前排的几个同学都转过来跟他聊天,问他腿怎么了,为什么拄拐杖。
他挑一些问题回答,不想说的就没回应。
周景琛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前面的闻喜身上,她正跟几个女生聚在一起,有说有笑,俏皮的小脸满是对新环境新同学的热乎劲儿。
乔岩问他:“你跟前面那个扎两个小辫子的女生什么关系呀?我早上看到你们一起从小轿车上下来。”
“邻居。”周景琛说。
放学的时候,闻喜和周景琛上了一辆公交,人多,车厢内有人看到周景琛拄着拐杖,便叫嚷问:“谁给让个座?”
立刻有人起身给他让位置,闻喜顺势把书包放他腿上,随即在他耳边小蚊子一样嗡嗡个不停,跟他讲听到的一些八卦。
闻喜头发竖着两条精致的蜈蚣辫,是早上向芹给她编的,从头顶一直编到发尾,发尾系着两个小蝴蝶结发绳。娇俏的一张小脸,洋溢着青春气息。
她微微俯身,凑近周景琛,说话间热气喷洒在他脸颊上。
“你知道吗,姜小雅她哥之前就在二高上学,她哥跟她说,就教我们数学那个唐老师,她老公是学校里的体育老师,跟高二教历史的一个女老师搞在一起,好多人都知道这件事.......”
“班里跟你坐一排的那个个子挺高的女孩,叫李娜,她爹是走街串巷卖东西的小贩,之前我们还买过他的雪糕呢,就是有点驼背那个男的,你记得吗?她妈妈跟人跑了,反正家境挺不好的。”
“学校右边小树林的一棵槐树下,吊死过一个学生,那里闹鬼,晚上不能去......”
周景琛盯着她,车厢嘈杂,有时听不清她说什么。只看到闻喜脸上的表情很生动,她可以灵活任意调动她的五官。
嫌弃时眉头紧紧蹙在一起;闻到不好闻的味道,鼻子会皱着,嘴微微撅起;冷笑时一侧唇角勾起,邪气十足;笑起来又像朵花儿;两条细眉一上一下的,大眼睛忽闪着,时而瞪大时而觑着眯成一条缝。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呐。
晚上向阿姨做了一桌子菜,喊周爷爷也一起来吃。闻喜继续在饭桌上讲开学第一天的见闻,时不时逗得一桌大人哈哈大笑。
周爷爷说:“小喜鹊,你真是个开心果哟。”
闻喜挽住周爷爷的胳膊,眼睛眯起:“是吧,笑一笑,十年少。多跟我待一块儿说不定能让您返老还童呢。”
周景琛仿佛被戳中了笑点,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绽开点点笑意。
闻喜嗔他一眼,轻轻哼了一声。
-
学校有个篮球场,闻喜是在入学的第二周,经过篮球场时偶然遇到了陈煦——曾经住同一个巷子的大哥哥。
他比她和周景琛大两三岁,在这里读书,比他俩大两届。
秋日午后,天高气爽,陈煦没穿校服外套,上身只有一件汗湿的白T恤。
他稳稳投进一个三分球,动作利落帅气,随意撩起短袖擦了擦额上的汗,腹间紧窄的肌肉线条隐隐若现,引得看台上的女生阵阵欢呼。
“闻喜,二高的校草啊,校草!陈煦!帅得要命!”一旁的女同学激动地晃晃闻喜的胳膊。
“陈煦哥哥!”闻喜倏然对着那道身影喊了一声。
陈煦闻声回过头,看见她,顿时扬唇笑笑,小跑几步朝她奔过来,语气惊讶:“闻喜?你怎么......”
闻喜指指自己的校服:“我考到二高来啦!”
“你在几班?”
“(1)班。”
陈煦皮肤并不白,属于小麦色肌肤,看上去比较健硕的身材,整个人透着一股阳刚活力。
“有事儿可以找我啊。”
闻喜用力点头。在一个学校有认识的哥哥姐姐,是一件很神气的事儿。
尤其此刻她跟陈煦讲话时,不少女生都投来羡慕的神色,这让闻喜的虚荣心极大地得到了满足。
“景琛考去哪个学校了?”陈煦问。
“他跟我一个班。”
陈煦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他应该能进一高的吧。”周景琛学习好,是那一片都熟知的,他还问他借过高中教材。
“他中考的时候重感冒,没发挥好。”
“噢,那真可惜。”
陈煦摸摸她的头发,“快上课了,我先回班了。”
待陈煦一走,闻喜立刻被几个同班女生围住,七嘴八舌地开始拷问她。怎么会跟陈煦认识啊,他为什么摸你头发啊,你俩什么关系啊。
闻喜解释是邻居哥哥,小时候还抱过她。这番话立刻引得几个女生尖叫,闻喜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下午数学课,闻喜最讨厌的一门课,她听得心不在焉。
从本子撕下一页纸,在上面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