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小姐要穿哪条裙子
    第2章 大小姐要穿哪条裙子

    1995年,春,平江市。

    微风拂动洁白的窗帘,熹微的晨光透过这层轻薄的纱帘洒进晦暗的卧室里,地板上光影摇晃。

    一间十多平米的卧室,里外各放了两张靠墙的单人床,两床中间用一道帘子隔开。

    靠门口这张床,蓝色格纹床单铺展得整齐,被子已经叠成方块,散发着干干净净的气息。

    里边靠窗那张床,粉白条纹床单配相同色系被罩,一个小女孩正抱着被子小猪似的睡得香熟。

    她穿着淡粉色睡裙,脸蛋有点婴儿肥,四肢并不干扁,恰到好处的圆润白皙,一看就是平日里食欲很好的那种孩子。

    额前碎发微卷,长而翘的弯睫像是一把精密的小刷子。

    鼻梁小巧,嘴巴憨憨地微张着,嘴角挂着透明湿润的涎水,流到了枕头上,洇湿一小片枕巾。

    卧室门轻轻由外推开,一个眉目清俊的男孩左边腋下拄着特制的拐杖轻手轻脚挪进来。

    他走到窗边,看了眼还沉浸在美梦中的女孩,叹了口气,拉开窗帘。

    “哗——”地一声,窗帘挂钩清脆的声响令女孩眉尖皱了皱。

    她忽地拉起被子蒙住脸,隔绝刺眼的光线。

    默了半晌,闷声抱怨:“周景琛,你好烦......”

    周景琛抿了下唇,鼓起勇气,催她:“要上学了,闻喜,你再不起来我们今天又要迟到了。”

    五分钟后,闻喜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艰难从床上坐起来,顶着一窝鸡毛头,朝站在窗边的男孩飞去一记白眼,凶巴巴:“你刚才叫我什么?”

    隔着不远的距离,周景琛清晰感受到她的起床气,以及,空气中飘浮的那股淡淡的奶香味。

    闻喜从小到大,每天雷打不动喝一瓶纯牛奶。

    周景琛觉得她已经被甜丝丝的牛奶腌入味了,像个行走的奶糖。

    他垂眸,很低的乖顺唤了声:“姐姐。”

    闻喜还算满意,扬扬嘴角,颐指气使:“小狗,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如果向芹和闻志庭在家,她绝不敢喊他小狗,向芹会揍她的。只有大人不在时,她才会肆无忌惮地这样叫他。

    周景琛是闻喜的小狗,就连周景琛自己也这么认为。

    他丝毫不排斥这个称呼,自打他有记忆开始,闻喜就喊他小狗。

    她从不这么喊别人,这是她对他的“专属称呼”。

    哪怕从小到大,她时常以欺负他逗弄他为乐。

    周景琛走到胡桃木落地衣柜旁,打开柜门,里面基本上都是闻喜的衣服,多数是五颜六色的漂亮小裙子......在一个小角落,压着几件他的换洗衣物。

    他也不是天天在这边住,只有周爷爷上夜班的时候,他才会来闻家住。

    假如爷爷不上夜班,那么他会回去对门儿自己家跟爷爷住。

    “请问大小姐今天要穿哪条裙子?”他偏头看向她,嗓音清润,那句“大小姐”带着几分哄的意味。

    她有很大的起床气,她讨厌早起,她不想上学,他都知道。所以通常在清晨的时候,他会多叫几声她爱听的称呼,诸如大小姐,公主之类的。

    “粉色?蓝色?还是黄色?”周景琛目光落在她婴儿肥的小脸上。

    闻喜的皮肤好白,像刚煮好的鸡蛋剥去了壳儿。假如这时候用指尖轻轻戳一戳,嫩生生的。

    女孩痛苦地捂着脸,长长呜咽了一声,蹙着眉,挥起小粉拳不甘地砸砸床板。

    抬头,认命般:“本小姐要穿小蜜蜂那条。”嗓音掺杂点刚起床的微哑。

    他轻笑,领悟,伸手去拿衣柜上面那条淡黄色娃娃领裙子,转身,看到女孩在被子下窸窸窣窣,三两下褪掉自己的睡裙。

    闻喜见他目光看过来,狡黠一笑,坏坏地将那条刚从身上扒下来的睡裙精准丢到他脸上。

    顺滑的布料带着甜软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僵了一瞬,自然地抓下那团罩在自己脸上的布料,眼神无奈,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闻喜从被子里伸出雪白藕臂,熟练将连衣裙兜头套下,掀开被子,跳下床,趿拉着塑料拖鞋去洗漱。

    洗漱完再进卧室来,发现被子已经叠得方方正正,床单铺展得没有一丝褶皱,她的睡裙整齐叠放在床角。

    厨房里传来碗筷叮当的声音,温暖的晨光落在床上,她心头那点起床气早已一扫而空,蹦跶着跑去厨房。

    周景琛穿着白短袖,牛仔裤,站在灶台前忙活。

    他将两只碗放在钢精锅旁边,左臂撑着拐杖,右手握着勺子,从锅里舀出白米粥盛进碗里,动作熟稔。

    少年身高已经有174,面容清冷帅气,背影挺括。

    握着饭勺的手指冷白,骨节分明,手背上泛着淡淡的青色脉络,好似艺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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