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确实离得不远, 走了两刻钟就到了,一路上陈老头都在说着他们一家人有多肯干。
“我们打听到周家把地转人了,在地里守了好几日, 就盼着就见到你。”
“东家, 你看看这田里, 一根杂草都没有, 我们父子几个整日都在地里看着, 眼看着要灌浆了, 一刻也不敢大意, 生怕有鸟雀来糟蹋。”
“我两个儿子都有力气,每年除了收自家的粮食,还会去别家做帮工,哪家都说我们干活老实,不会偷懒,别的就给二十个钱,我家儿子能得二十五个。”
陆云飞随意应和着, 虽然陈家父子看着都是老实的长相, 可也不能以貌取人, 总要再考察一番。
陈家并不富裕,甚至比村里其他人家还穷困些, 低矮的三间茅草屋, 院子后面堆着柴火,前面开垦了一小块地种着些蔬菜葱蒜。
屋里可以说是家徒四壁,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靠墙堆放着着一些竹编的筐啊,篓啊之类的,还有几个大陶罐, 以及一些零碎东西。
陈老头也觉得有些窘迫,讪讪的道,“让东家见笑了,家里乱糟糟的,看着不像样,我们就在外面坐吧,敞亮。”
屋里混杂这一股淡淡的霉味还有尘土的味道,光线也很暗,陈老头吩咐两个儿子将板凳端出来,就在外面坐了,又让家里的老妻去烧水泡茶。
陆云飞看着他们因为自己到来而忙碌,十分不好意思,可陈老头一只拉着他说话,他也只能坐下。
不多时,茶水好了,茶叶自然也是最便宜的粗茶,就这些粗茶也只没泡多少,只是给白水增了一些颜色,香味几本是没有,茶碗也是粗陶的。
陆云飞还挺诧异,县城里的人都说周家是厚道人,陈家作为周家的佃户,居然过得这么穷困,相当让人意外。
陆云飞几次欲言又止,陈老头也看出来了,有些无奈的道,“不瞒东家,我们父子知道这十亩地被周家转手,又觉得心酸又觉得解脱,这些年为了这几亩地,折腾得家里越来越穷,连盐都不买不起,这日子过得反而越来越差,日子越来越难熬。”
“这话怎么说?”
“说来话长,这十亩地最先是我们家的,我活了半辈子好不容易才攒下这些,一家老小全靠它养活,也怪我,日子刚好起来,就起了贪心,听到若是田地能记在有功名的人名下,能省下税钱,一时糊涂,托了关系给周家的管事送了些礼,把我们家十亩地也记在了周举人名下。
头一年还好,周家只收了两成,算下来比交税划算得多,日子也好过多了,家里还能攒下钱来,可好日子没过多久,第二年秋收,管事就就说去年两成不行,变成了三成,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哪里能和周家这样的人家说理,也只能认了,谁知道一年一年加起来,去年居然收了四层,这下已经和交税差不离了。
我便想着将田地转出来好了,谁知那管事翻脸不认人,直说这田地已经是周家的了,当初记的时候在衙门画过押的,我们父子不服闹起来,被周家的人打了一顿,吃药看病还花光了家里的积蓄,想去衙门告状,也没门路,前些日子听说田地居然被周家转了人,更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求你好心,先让我们有口饭吃就行。”
陈家父子一说起这事就悔恨不已,一张脸皱得跟吃了黄连一般,唉声叹气的。
陆云飞虽然没种过地,但也听说过税钱,就连猎户打猎,每年也需要给衙门交税,只是没想到周家会利用功名坑老百姓的田地。
而且周家大概也觉得这块地是快烫手山药,握在自己手里不好,居然给了陆云飞。
陆云飞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脸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陈家父子互相看了看,跪下来冲陆云飞磕头,“陆老爷,求你发个善心,把地还给我们几亩,没有地我们一家人只能饿死了。”
陆云飞挣脱开陈家父子抓着他的手,脸色铁青的看着他们,周家父子还要跪爬着来求,
陆云飞退开几步,“田是周家给的,你们和周家恩怨,我姓陆的管不了,要是你们觉得有冤屈,该报官报官,不要为难我!”
说完不等陈家父子再说话,掉头就走。
陆云飞骑着马跑了好长一段距离才停下来,心潮起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可以说是从天上掉到地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这都是什么事啊,他本来还是一番好心,没想到却遇到这种事,得了田地的好心情,现在全成了闹心。
陆云飞骑马回家,脸色不怎么好,韩秀秀很快就发现了。
“出了什么事?脸色这么不好。”
陆云飞叹了口气,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得面无表情的将上午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韩秀秀。
陆云飞是气不打一处来,“我虽帮了忙,可也没指望周家给什么谢礼,这十亩地是他家自愿给的,可他家也不能这么恶心我们吧,现在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