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自己第一次出国的地方
    石国的归顺书签完那天晚上,林砚舟没有急着回屋。他在院子中央的石凳上坐了一会儿,仰头看了一眼天色,云层正在收拢,把月光挡在外面。窗台上搁着一盏油灯,火苗不大,把门槛内侧那一小片砖面照出一层薄薄的暗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支黑色的短棒,然后站起来,走到院子正中央,按下了开关。

    一道白光从短棒前端射出去,光柱笔直地穿过院墙上方,扫过对面那排屋顶的轮廓。瓦面的弧度、屋脊的棱线、墙面上被风蚀过的裂缝,在光柱中呈现出白天看不见的细节。

    光柱继续移动,扫过院墙外侧那棵老树的树冠,枝丫之间的空隙在光照中形成一层层深浅交错的暗色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把被夜色收走的细节逐行送回地面。

    光柱又向上移了一段,扫过院墙外更远处一座塔楼的顶部,塔身中部有一道裂缝,裂缝的边缘已经发黑,像是很久以前被雷击过,在光柱停止移动时停留在那道裂缝边缘持续照亮,把塔身的轮廓从夜色中完整地托出来,像是正在用那层光重新测量它的高度和重量。

    院子外侧传来脚步声,有人在门口停住了。林砚舟没有转头,光柱从塔楼收回,沿着院墙上方的砖面横着走了一道。门口的脚步声又响了一下,像是有人往后退了半步。又有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过来,比夜巡的节奏更快一些,在石板地面上落地更急。

    林砚舟把手电关了,白光消失了,院子重新回到油灯铺出的那层暗光里。门口站着的人没有立刻散开,有人低声说了几句,用的是当地语言,语气里有一种被压低了的急促。过了一会儿,一个穿深色长袍的身影穿过院门走了进来。

    石国王站在离他大约三步远的地方,目光没有先看他,先是顺着他方才手电扫过的方向看了一遍屋顶的轮廓、那段塔楼的方向、塔身中部那道边缘发黑的裂缝,然后缓缓收回来,落在他手里那支已经关掉的手电上:“那是什么?”

    “这是我的神器。”林砚舟说,“不用火,不用油,按下开关就能亮。”他把手电举到面前,没有按开关,让它停留在离石国王大约一臂距离的位置,“白天蓄光,晚上用,不需要明火,不需要添油。开关在这里,按下去就亮。”

    石国王往前走了两步,在离他大约一步远的位置停下来。他没有伸手触碰手电表面,只是低头看它,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测量那段距离和那层金属外壳之间的关系。

    “你那些臣子,白天跟着我签归顺书的时候,脸色没什么变化。”林砚舟说,“刚才你按开关的时候,他们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没有走。”

    石国王说:“你刚才那道光照到的塔楼,是石国最高的建筑。以前打仗的时候,哨兵在上面能看到很远的地方。但那座塔已经很久没有人在上面过夜了。你今天晚上照到它的时候,那道光落的位置正好是塔身中部那道裂缝,已经很多年没有被任何东西照亮过了。”

    他没有多说,把手从袖口伸出来,摊开手掌:“这支光棒能留下来吗?”

    林砚舟没有犹豫,把手电放在他掌心里。石国王握着手电站了一会儿,没有按开关,只是握了一会儿:“石国认你这个人。”他把手电收进袖口里,“明天你走的时候,城门口不会有人拦你。”

    林砚舟第二天天亮前就收拾好了东西。车子驶出城门的时候,城门口没有站人,门洞内侧的石板路还湿着。那支强光手电已经不在他车里了,它在某个袖口深处保持着待机状态,正在以常温缓慢适应身体的热量。

    过了石国地界之后,路开始往山里走。两侧的田野逐渐变窄,取而代之的是碎石坡和稀疏的灌木丛。路面从土路变成石子路,又从石子路变成被山洪冲刷过的硬土层。

    晓兰在副驾上摊开舆图,指腹沿着纸面走了一遍:“再往前走,应该就是竭石的地界了。以前商队把这里当作最后歇脚的地方,过了这里再往前,就进入帕米尔高原的范围了。”

    林砚舟把车速放慢,开始沿着盘山土路向上攀升,他自己知道,要去的地方在现代叫塔吉克斯坦,也是自己第一次出国的地方,算是故地新游了。海拔升高之后植被开始变化,从灌木变成低矮草甸,又变成裸露的岩石和零星的苔藓。空气正在变薄,每一次呼吸都比前一次更浅。

    翻过最后一道山脊之后,路开始往下走。前方出现了一片灰绿色的谷地,谷地中央散落着几排低矮的土房,土房之间有一条小河。

    林砚舟放慢车速,让车轮沿着那条正在变宽的路面继续往前滚动。他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地方停下车,熄了火。路边站着一个人,穿着旧袍子,手上端着一只碗,像是刚从屋里出来。

    林砚舟把车窗摇下来一半:“你好,我是从东边过来的。”对方看了他一会儿,放下碗,朝身后的屋子偏了一下头:“外面风大,进来说吧。”

    林砚舟从车上下来,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屋里陈设简单,墙角堆着几袋谷物,旁边放着一只木架。那人从灶台上端来一只陶碗,里面是刚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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