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铁丝网能看到地面铺着一层整齐的水泥板,比广场上那些旧石板更新更规整,边缘的接缝处没有杂草。
那片区域的面积不大,但位置正对着克里姆里宫的侧门,像是被专门留出来供特定用途使用的。林砚舟站在铁丝网外面看了一会儿,那排标识牌上写着几行鹅文,翻译过来的意思是“机场用地,非授权人员禁止进入”。他收回目光,心里滋味五味杂陈。
晓雅从纪念碑旁边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往铁丝网里面看了一眼:“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我的偶像谱大帝的停机坪。他平时就是从这里下飞机,然后从地下通道回到他自己的办公室的,这个才是真男人!”
她点了点头,已经知道了答案。她侧过头又看了一眼那块标识牌,然后转回来:“走吧,风大了。”林砚舟跟在她旁边往回走,快到广场出口的时候他回头又看了一眼。铁丝网边缘停着一架小型直升机,机身是深灰色的,尾翼上漆着一个符号,隔着距离看不清楚具体形状。他收回目光的时候在心里把“有一天我也要做你这样的人”这句话和那道机身的轮廓并排放了一排。
傍晚的晚宴在大使馆的一间小厅里举行。厅不大,顶灯开着,光线暖而均匀。
桌面上铺着深色桌布,摆了几副餐具和一杯已经斟好的水。厅里一共坐了六个人,大使馆那边两个人,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穿深色便装,另一个年轻一些,坐在他旁边。
晓雅坐在林砚舟旁边,面前放着一只玻璃杯,里面装的也是水。她坐姿不算拘谨,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适应这间厅的空间和光线的分布。
晚宴的菜一道一道上。没有太复杂的仪式,但菜品比普通中餐馆做得更细致。
晓雅每道菜都尝了一下,吃饭的时候不常开口。大使馆的人问了一些关于莫斯科印象的问题,她简短地回答了,用简单的话完成一些细节交换。
菜上到第三道的时候,林砚舟注意到厅侧门外的走廊里有人走过,步伐比普通工作人员慢一些,像是在经过门缝的时候停了一拍,然后继续往前走。
那人的侧影在门框边缘短暂地出现了一下又消失了,穿着深色外套,没有在门口停留,也没有回头。
林砚舟没有转头去看,端起自己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大使馆那位四十多岁的男人也端了一下水杯间:“莫斯科晚上温差大,出门的话建议加一件衣服。”他放下杯子,语气平常,“如果需要用车,随时可以联系使馆。大使馆这边有值班人员,晚上的应急电话可以直接打到值班室。”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多做解释。
林砚舟说:“好,有事我是不是客气的。”
晚宴结束之后,车已经在大使馆门口等着了。林砚舟和晓雅上了车,三个保镖各自坐进前后两辆车。车队在莫斯科市区的街道上穿行了大约二十分钟,停在一栋浅色大理石建筑前面。建筑的外观比周围几栋楼都更亮,外立面的石材在路灯下泛着细碎的光。门厅入口处的灯牌上写着“莫斯科大剧院”几个字,用的是俄语和英语对照,灯箱的亮度略高于周围的路灯。
晓雅下车之后站在台阶下面抬头看了一会儿剧院正面的立柱和檐口。她看了一会儿,小声和林砚舟说“终于到了”,她站在剧院门口看了一会儿立柱的排布方式,又看了一会儿檐口上的装饰纹路,那层纹路的深度比她想象中的浅一些,像是被多次修复之后磨损过,边缘已经没有最初的锐度了。
剧院门厅的灯光比外面的路灯更暖一些。地面铺着深色大理石,光滑得能反射出灯光的倒影。晓雅走过门厅的时候目光在墙面的旧照片上停了一下又移开,脚步没有停顿,检票员接过票根的时候看了一眼晓雅,又看了一眼林砚舟,没有说话,侧身让开通道。
他们的座位在二层前排。落座之后晓雅把手搭在前排座椅边缘的扶手上,没有用力,只是放在那里。舞台上的幕布是深红色的,两侧的装饰线条对称排列,像是有人用同一把尺子量过左右的距离,确保两边的弧度和长度完全一致,然后分别固定在框架的边缘。
灯光暗下来的时候,整个剧场安静了一瞬。幕布拉开的速度不快也不慢,像是有人在后台用一种固定的节奏控制着卷轴的转动速度。舞台上的布景比照片里看到的更厚重一些,不是平面的,而是有层次的,每一层景片的边缘都留出了合适的间隙。
晓雅坐在那里,舞台上的灯光映在她的眼睛里,像是一层正在持续变化的反光层,正在随着剧情和灯光的切换不断调整自己的形状。
她没有看林砚舟。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舞台上,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场演出的每一个细节都和她预想中的画面完全重合,或者在某些部分被她自己的记忆覆盖后形成了一种新的组合方式,而她正在用舞台上的灯光和音乐来判断那段组合是否需要重新调整。
散场的时候,晓雅从座位上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