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边缘向中心聚拢，又向四周扩散开来，形成一圈又一圈正在扩大的暗红色波纹，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玉质的内部向外挤压，正在把它的表面的红色层一瓣一瓣地向外推开。

    第二下震动从玉质内部传来。玉佩表面的红色区域开始收缩成一个极小的点，像是所有正在向外扩散的红色都被那个点同时吸收回去，从边缘向中心收拢，形成一个直径只有豆粒大小的暗红色核心。然后它向外扩散了。

    那层红色以极快的速度沿着革带向上蔓延，穿过他腰间的衣料，沿着他的脊柱上升，抵达后颈，越过发际线，在他的眉心处与那枚矿晶的温热触点交汇，形成了一股电流般的穿透感。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层持续增厚的力场包裹，像是有个看不见的容器正在以光速将他收拢进一个闭合的隔离层，然后地面从他脚下被抽走了。

    坠落没有方向感。他感觉不到重力，感觉不到加速度，周围的光线以不连续的片段穿插着他的视野。他瞥见一块正在向后飞掠的灰白色岩层，然后是一片持续发亮的空间，像是正在穿过一层层正在闭合的隔膜。他试图转头确认赵灵溪的位置，她就在他身侧，衣摆和发丝朝同一个方向飘浮着，像是正在同一道气流中被牵引。

    那道气流正在加快，以越来越大的推力把他们往前送，然后方向突然改变，像是被某根看不见的线沿着直线推入一条垂直的通道，四周的光线从灰色逐渐变为暖黄色，又从暖黄色变为一种更清透的白色，像是他们正在穿过一道由多层滤光片组成的屏障层，每一层都在改变着外部光线的波长分布。

    落地比他预期的更稳。双脚踩到地面的感觉是坚实的，像是一块完整的平面从下方承接了他的体重。他扶住自己的手臂，站稳之后立刻环顾了四周一圈，手按在腰间。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脚下，半透明的晶体地面下方，一层正在缓慢转动的地层轮廓正在持续改变它的纹理和边缘，像是一张巨大的、正在以某种规律持续自转的旧唱片。

    头顶上方是一个巨大的穹顶，穹顶的弧形表面布满了发光的细线，那些线条的走向不均匀，像是被某种持续变动的力场驱动着向不同的方向流动，交错之后形成了新的分支，然后又合并成更粗的光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