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舟去开门的时候,门外站着七八个人。秦丽站在最前面,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她身后站着秦浩,光头在日光灯下反着油亮的光。秦浩旁边站着一个大块头,约莫四十岁,剃着板寸,脖子上纹了一圈黑灰色的图腾纹身,黑色皮夹克敞着怀,露出里面一件紧身黑色T恤。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目光从林砚舟脸上扫过去的时候,像一把钝刀在石头上蹭了一下。
秦浩往前迈了半步:“林砚舟,这是我大哥徐彪。南城这一片你打听打听,徐彪的名号好不好使。你今天要是不把那九百万的事说明白,我大哥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徐彪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声音不紧不慢:“我听说你不肯给?那我今天来,就是替我兄弟跟你‘商量商量’。”他顿了顿,“不管你有什么证据不证据的。在南城这片地上,我徐彪说了算。”
他说完,朝身后一挥手。两个穿黑夹克的年轻男人从后面挤上来,其中一个推开林砚舟侧身挤进客厅,抬起手里的旧钢管就往茶几上抡了下去。玻璃桌面碎裂的声音很响,碎片飞溅了一地。第二个跟着进去,朝着电视柜一脚踹过去——柜门变形,合页脱落,歪在墙角。然后是厨房推拉门的玻璃门,被钢管砸碎了两扇,碎片哗啦一声散了一地。
徐彪站在门口,听着里头的动静,语气带着一种“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的从容:“砸得差不多了就行,别把房子拆了,留点余地。”
林砚舟一直没有动。他站在玄关旁边,靠着鞋柜的边沿,安静地看着那几个人砸东西。等动静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有一个已经打开的聊天窗口,是昨天晚上发给胡大海的一条微信。他没有打字,只发了一个定位。胡大海没有回复,但那个地址已经被收到了。
"你不怕?"徐彪吐掉烟,踩了一脚。
"怕什么?"林砚舟说,"砸完你得赔个大的。"
徐彪笑了一声,笑声粗嘎刺耳:"赔?我徐彪在南城这地界混了十几年,砸过的东西多了去了,你打听打听,我赔过谁?"他往前走了两步,黑色皮夹克的下摆蹭过门框,露出的黑色T恤下面是一道从锁骨延伸到腹部的旧刀疤,"你以为你那个小古董店老板能罩得住你?"
他说到"小古董店老板"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明显的轻蔑,像是在说一个不值一提的小人物。他身后那两个砸东西的小弟也跟着笑起来,其中一个附和道:"彪哥,你跟他说这些干嘛,让他自己去打听打听你是谁。不就是个倒腾旧货的铺子嘛——"
"闭嘴。"徐彪回头瞪了一眼,但那个眼神里没有真的愤怒,更像是一种被挠到痒处的得意,旁边几个小弟立刻噤声了。徐彪转过头来,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我实话告诉你,我徐彪在南城这地界,从来只认一个人——那是真正的大哥,比什么倒腾古董的有分量多了。你那个老板,也就配跟我提提鞋。"
他说完这话,双手叉腰站着,粗金链子在日光灯下晃了一下又稳住了,像是那句话里的分量已经足够压住全场。
林砚舟没有说话。
徐彪看着这一幕,一直没插嘴。等秦浩退回去之后,他重新看向林砚舟,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出来的冷:"闹够了吧?现在该说正事了。你今天要是不把那九百万的事说清楚,我徐彪把话放这儿——这事没完。"徐彪今天这么卖力,是因为秦家人答应不管要回来多少都会给他一半的酬劳。
他说完往后一伸手,旁边的小弟立刻递上来一根铁管。徐彪接过来,在手心里拍了拍,金属碰撞的声响沉闷而刺耳,像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你知道胡大海吗?"林砚舟问。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随口提了一个名字。
徐彪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笑了出来,笑声比刚才更响:"胡大海?哈哈哈哈——你他妈还真敢提!"
他甩了甩手里的铁管,声音骤然拔高:"我告诉你,胡大海是我大哥的大哥!你知道他是谁吗?南城这片,有人不认识我徐彪,但没人不认识胡大海!我跟着他混了三年,给他跑过腿、办过事还挡过酒,他亲口跟我说过——''''徐彪你小子不错,以后跟着我''''!"
他越说越来劲,粗金链子在激动中晃荡着,声音也越来越大:"你那个古董店老板算什么东西?你要是真认识胡大海,你今天让他过来!让他来给你撑场子!你要是叫不动他,就别在这儿装大爷——"
"他正在路上。应该还有几分钟就到了。"林砚舟说。
徐彪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嘴还张着,像是最后一个"爷"字还悬在喉咙口没落下去。他盯着林砚舟,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然后他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什么也没有。
"你他妈——"徐彪重新扬起铁管,怒气冲冲地说,"你要吓唬我?你打电话是不是报警?你打一个我看看——"
林砚舟从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