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对钱不感兴趣
    马车抵达京城的时候,天色刚过午。

    城门大开,两侧站满了禁军,甲胄擦得锃亮,腰刀悬在腰间整齐划一。城门口没有百姓围观,这是赵衍特意吩咐的,说先生回来不是凯旋,是回家,不必摆仪仗扰民。

    但禁军队伍里每个人的脊背都比平时挺得更直。林砚舟从车窗望出去,看见门洞内侧站着的那个少年,一身玄色常服,腰间系着一条朴素的革带,没有戴冠,站在日光和阴影交界的地方,像一株刚长起来的小树。

    马车在城门口停稳,赵衍亲自走了上来。他站在车门前,没有等侍卫来掀帘,自己伸手把帘布掀开了。

    "先生。"

    就两个字,但林砚舟注意到他的声音比三个月前多了一层厚度,像是变声期终于快要过完了,嗓音里那种稚气已经褪了干净,换了一种少年人正在长成男人时才会有的沉稳而明亮的质地。

    林砚舟下了车。赵衍站在原地没有动,但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在日光下亮了一瞬又压了下去。他没等任何人,自己往前走了两步,整了整衣袖,然后深深一躬。

    "先生受朕一拜。"

    他弯下去的时候腰压得很低,双手交叠在身前,额头几乎与交叠的手背齐平。这一拜拜得郑重而彻底,没有半分敷衍,像是把整整三个月的担惊受怕、把三十万大军压境时独自守在空荡荡的紫宸殿里的孤寂,全部收进了这一个躬身里。

    林砚舟没有侧身避让,也没有伸手去扶。他站在原地受了这一拜,然后伸手拍了拍赵衍的肩膀:"起来吧,边境危机解决了。"

    赵衍直起身来,吸了一下鼻子,声音恢复了清明:"先生以一己之力退敌三十万,兵不血刃一卒不损,朕在京城收到战报时,在紫宸殿里站了整整一个时辰没有说话。周崇远的信上说,先生只用了一道光和几句话,就让北狄三十万人三日之内退了个干净。朕读了三遍,还是觉得不真实。先生确实是仙人仙术,朕之福气,我玄朔百姓之福气啊~!"

    “嘿嘿,那道光是仙术。”林砚舟笑道,“信上应该是这么写的。"

    "信上还说,先生在冀州城外教百姓修水库、挖水渠,说以后旱季不用怕了。冀州的百姓自发立了碑,快马送到京城来,水库上的碑上写‘国师驻冀州五日,教民筑库修渠,旱涝无忧,万代不忘’。”赵衍说到这里,声音里多了一层他自己也没察觉的、微微发颤的东西,“先生离开京城的时候,朕以为先生只是去解边关之危机的,但先生还顺手解决了百姓的安全和温饱。"

    赵灵溪站在林砚舟身后,一直没有说话,此刻轻轻接了一句:”我说过了,他一个人可抵百万大军。"不知不觉,赵灵溪不再称呼先生,转而称呼暧昧的他了。

    赵衍看了姐姐一眼,又转回来看林砚舟,终于把那些压了许久的东西收回了日常的语气里:"京城的事也妥了。周言和沈清拿着先生的名单,一个对账册,一个对牢房,三日之内全部落网。张临府上的东西全抄干净了,库房封存完毕,账册清点造册也做完了。"

    他顿了顿,郑重道:“张临府上查抄所得,朕决定赠与先生所有。朕已将太傅府所有金银细软、古董字画、田产地契,尽数列入国师名下,只等先生回来签收。"

    林砚舟听完,神色微变,这小皇帝果然懂御人之术,实属不简单,日后不可小看他。表面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陛下,这些东西不能归我。"

    赵衍一愣:"先生——"

    "三十万大军压境,是陛下和玄朔的气运一起扛下来的,我只是略使手段而已,不足挂齿。抄家清党,是周言沈清带人干的。收尾善后,也是忠臣们协同办的。"林砚舟看着他,"我一个人装不下这些东西。"

    赵衍还想说什么,林砚舟抬手拦住了:"我只拿三样。一是书房密室那批高古瓷器,我有用。二是几幅前朝字画,也是有用。三是那两箱金锭银锭,留作以后我和仙界购置物品和先进技术的资金周转。其余的——我朝目前以农业为本,全部充入国库,登记造册,用于修筑其他各地的水库水渠,补贴各地农桑。"

    "可是先生——"

    ”陛下,"林砚舟看着他的眼睛,”我们还有大事要做。张临虽然倒了,但朝廷积弊还在,国库空虚,边关未稳。这些东西留在国库里能发展基础建设,能修路、养兵还能救灾。另外,我对钱不感兴趣。"说到这的时候,林砚舟想到了那个划时代改变现代生活的马云,那次接受采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主持人小撒的表情包,不自觉地也嘴角微微上调。

    赵衍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反驳。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回头对身后的内侍说了一句:"传旨,太傅府查抄之物,除国师指定的三样之外,其余全部归入国库,优先拨付各地水利工程及各地农桑赈济。周言拟旨,沈清核验,今日之内办妥。"

    内侍领命去了。

    赵衍转回来看着林砚舟,目光里那种少年人还没学会掩饰的崇拜又浮了上来。他想了想,忽然问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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