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上的车是安西到邯郸方向的绿皮硬座。
车厢里味道很杂,还有人带着一笼鸡,鸡一路叫得人头疼。
郑有德靠窗坐,闭着眼,不知道睡没睡。我坐外头,手一直压着包。
火车开了十几个小时。
中间过宝鸡、过洛阳,夜里车窗外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见偶尔闪过去的灯。
那种绿皮车坐久了,人会发木,腿不是自己的,脑子也不是自己的。
到邯郸时,已经是半夜。
邯郸站外头风硬,吹得人清醒。广场上没多少人,只有几个黑车司机围上来。
“去哪?市里走不走?”
“丛台路?火车站到矿院?”
郑有德挑了一个年纪大的司机。
不是因为老实,是因为老车司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我们上了一辆桑塔纳,车里挂著一串塑料佛珠,收音机里放著低声的豫剧。
司机问去哪,郑有德只说了个大概位置:“复兴区老厂房那边。”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们一眼,没多问。
黑车在那几年很常见,火车站外头最乱的不是小偷,是黑车。
你上错车,人家绕你半个城,多收几十块还算轻的。
有些车是专门拉外地羊的,拉到偏地方,包一抢,人一扔,你连车牌都记不住。
出门在外,别贪便宜,也别装大款,这两样都容易挨宰(从古至今都是)。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进了一片旧仓库区。
远处有铁路货场,铁轨边堆著废钢和木托盘,夜里看着还有点瘆人。
我们下车后,司机收了钱一脚油门跑了。
这时,仓库门口亮起了两道手电筒光
第58章 练手刘老头走后,屋里安静了好一阵。
桌上那五千块没了,铜铃也没留下,可我心里反倒比看见真货还沉。
江湖上有句话,叫“真货不怕看,真话不怕贵”。
五千块买一句话,听着像冤大头,可这行里有时候最值钱的不是东西,是方向。
你拿着一堆金饼,不知道下一步往哪走,那就是死钱。你知道下一脚该踩哪块石头,哪怕手里只有半块破铜,也能把人引到大墓门口。
郑有德把烟叼在嘴里,不知道又在想什么。
许胖子坐不住,问:“郑把头,楚雄你们真去?”
“去。”
“那安西这边呢?河南帮都伸手了。”
郑有德看了他一眼:“手伸出来才好剁。”
许胖子闭嘴了。
我听着这话,后背有点发紧。
郑有德平时很少说狠话,他真说出来,就说明这事已经过了普通抢货的线。
当晚我们没动。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安西城里满街都是泥点子。郑有德让我收拾东西,只带一个旧挎包,里面放两件换洗衣服,还有金饼和那柄仿秦式汉代铁剑。
那剑不能上车明晃晃带着,郑有德用麻布裹了三层,外头再缠旧报纸,看着像修车铺里的废铁条。
以前坐绿皮火车,带点这类东西不稀罕。那年月安检还没后来那么严,真正查的是雷管、火药、长刀,还有大包可疑货。
像我们这种一老一少,衣服旧,包也旧,混在人堆里并不扎眼。
但不扎眼,不等于没人看。
我们到安西火车站时,是上午九点多。
火车站外头卖茶叶蛋、烤红薯、盗版磁带的都有,喇叭里放著含糊不清的广播,人来人往,谁都像赶路的。
我刚进广场,就看见两个男人。
一个穿黑皮夹克,手里拿着报纸,报纸是反著的。另一个蹲在卖瓜子摊旁边,脚上穿一双新胶鞋,鞋底太干净。
赶路人脚下不会那么干净,尤其刚下过雨。
“把头,有尾巴。”
郑有德没看他们,只问:“几条?”
“明的两条,暗的不好说。”
“你带路。”
话音刚落,我心里一下就明白了。
把头这是让我练手。
我没急着进站,先带郑有德去了售票厅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两瓶水,又故意问老板有没有去宝鸡的车票。说话声音不高不低,够旁边人听见。
然后我拐进候车厅,没上二楼,绕到厕所那边,从厕所后门出来,穿过一排卖杂志的小摊,又回到广场。
第一圈,那两个还跟着。
我又带郑有德去了车站对面的公交站,站了三分钟,上了一辆去东关方向的公交。车刚开,我从后门下去,郑有德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