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两个

    老胡看了他一眼,说:“你还是这毛病。”

    “门插死,真有事跑不了。”

    老胡笑了一下:“当年猫耳洞里你也这么说。”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就安静了。

    马二本来还想问酒能不能喝,嘴张到一半,又闭上了。

    我知道,有些话不是给我们听的。那是他们两个人从死人堆里带出来的旧账,旁人插嘴不合适。

    郑有德坐在床边,烟没点,只夹在手里。

    “吴斌让你带什么话?”

    老胡没急着说。

    他先把泸州老窖拧开,倒了两杯,一杯推给张西武,一杯自己端著。

    “吴老板说,炭山这事,到此为止。”

    马二眼皮一跳:“啥叫到此为止?他还想翻旧账?”

    老胡看了马二一眼:“你这张嘴,在凉山容易挨揍。”

    “我在甘肃也挨过,不差这一顿。”

    白露坐在桌边,抱着帆布包,冷冷说:“你闭嘴行不行?人家说正事。”

    “我也说正事,挨揍也是人生大事。”马二小声嘀咕著。

    老胡喝了一口酒,才说:“吴老板已经知道金饼的事了。”

    这一下,屋里没人说话了。

    张西武握杯子的手停住。

    我下意识看向郑有德。

    把头的脸没什么变化,可烟头被他捏弯了。

    金饼这事,知道的人不多。

    我们几个,阿普,老胡,还有后来撞进来的老朱。

    老朱没这么快递话给吴斌,他还没那个门路。阿普胆小,回菜市场都怕山神找他算账,也未必敢马上乱说。

    那就只剩老胡。

    这事想明白以后,我心里不舒服,但也没法怪他。

    江湖上有句话,吃谁的饭,替谁挡风。老胡和张西武是战友,可他现在端的是吴斌的碗。

    张西武抬头看他:“你说的?”

    老胡没躲:“我说的。”

    张西武没再问。

    老胡把杯子放下,声音低了一点:“西武,我不瞒你。吴老板问了,我不能装聋。他能放你们走,已经给了我和恩格脸。我要再瞒他,下面的人就该说我吃里扒外。”

    马二“啧”了一声:“那吴斌什么意思?要分金饼?”

    我们住的那家旅馆在老城区一条小街里,离西昌汽车站不算远。

    老板娘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看见我们一身土回来,也没问。

    那年月跑运输、跑矿山的人多,半夜进出旅馆很正常,只要给钱,没人多嘴。

    进屋后,马二第一件事就是关门。

    第二件事,把包往床上一倒。

    十枚金饼滚出来,发出沉闷的响动。

    那声音不脆。

    金子和铜不一样,铜钱落桌是叮当,金子落下来发闷。

    很多收货的老手,不用咬,也不用刮,拿在手里掂一下,再轻轻一磕,就知道八九不离十。

    当然,这招也不是万能!

    后来市面上有钨芯包金,那玩意儿专骗半吊子,重量接近,外头还真。

    马二一枚一枚数,数得比他数自己手指头还认真。

    “十枚,一枚不少。”

    白露把木简包放到桌上,先洗手,洗了两遍,又拿干毛巾擦干,才开始整理拓片和记录纸。

    “木简需要处理,不能急。”

    马二问:“不能急是多久?”

    “看保存情况。先阴干,不能晒,不能烤,更不能用手乱摸。你要是敢碰,我剁你爪子。”

    马二立刻把手缩回去:“大小姐现在越来越像把头了。”

    郑有德看他一眼。

    马二马上改口:“不是,像专家。”

    我把窗帘拉开一点,看了看外头,街上没人,只有一辆三轮车停在电线杆旁边。

    “老胡没跟咱们回来,但他知道咱们住哪。”

    郑有德吐出一口烟:“他知道。他会来找咱们的。”

    “把头,你觉得他会带吴斌的话来?”

    郑有德没答,只问:“你觉得呢?”

    我想了想,说:“吴斌放咱们走,是给老胡和恩格面子,不是认输。窖里的东西,他不知道全部。老胡要是回去说多了,心里欠咱们,说少了,又对不起吴斌。”

    郑有德点了点头:“所以他会来。”

    张西武坐在门边擦折刀,听见这话,动作停了一下,又继续擦。

    马二把金饼收好,忽然看向阿普:“哎,你还不走?”

    阿普坐在门槛上,抱着胳膊一脸疲惫:“我的分成别忘了。有事去菜市场找我。”

    马二乐了:“你还敢要分成?”

    阿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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