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砸在门口右侧一块石板上,响了一下又滚了两寸停住了。
我抬头说:“门口右边有沿。”
陈把头脸上的笑淡了。
郑有德看我:“多宽?”
“不够两个人并排。三尺多一点。”
罗哑巴走到门边,把一根短铜钩伸进去,轻轻点了点右侧石面,又收回来闻了一下。
“能踩。滑。”
陈把头问:“池子多深?”
罗哑巴摇头。
白露忽然说:“不能搅。”
大家都看她。
她用手电筒边缘照着池子上方,不敢直照太久:“顶上有槽。水银不是存在池子里,是从上面滴下来的。下面可能还有暗孔,一搅,蒸气就上来。”
周麻子烦了:“这也不能,那也不能,咋过?飞过去?”
“你不是有喷子吗?你朝自己屁股来一枪,说不定能飞。”
周麻子抬眼就要跟马二动手,陈把头拦住他冷冷道:“都少说两句。”
周麻子这人虽然嘴贱,但胆子可不小,他抬脚就想往门里探。
郑有德突然说:“你要死,别死在门口。”
周麻子脚停在半空,脸一下挂不住了,陈把头也皱眉:“老三,回来。”
周麻子哼了一声,把脚收了回去。
我当时心里也憋着气。
刚才我听错,把水银滴声听成了水滴声,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墓里吃的是眼力和耳力,一次错,别人就会觉得你后头都不准。
可我没急着辩。
越急越像心虚。
白露拿本子挡着嘴,小声说:“你别听他们胡说。”
“我确实听错了。”
她愣了一下。
我又说:“但我没白听。”
马二在旁边立刻来劲了:“听见没?我兄弟这叫先让你们一手,懂不懂?安西棋王都这么下。
我真想让他闭嘴。
陈把头看着我,笑了一下:“那小陆爷说说,怎么过?”
这话是捧,也是刀。
说对了,他以后就不好再小看我。说错了,我在这个锅里就只能当个拎包的。
我拿起手电筒照门口右侧那条石沿。
水银池贴著门往里铺开,池面离石沿只差半尺,右边那条沿子紧贴墙根,宽三尺左右。
再往里,手电筒照不到头,只能看见石壁上有几处凸出来的凿痕,像当年修墓人留下的脚窝。
“右边能走。”
周麻子冷笑:“你刚说门后是水。”
马二紧跟着骂他:“你爹年轻时还说你能当状元呢,后来不也就混成个拿喷子的?”
周麻子看着他,不屑道。
马二呲了大牙,嘿嘿笑说:“你怕我占你便宜?”
“我怕你手贱。”
“草,你这话说得像我们把头。”
郑有德冷声道:“少废话。”
陈把头点了两个人上来,马二也站了过去。我们这边罗哑巴没动,他只看门脚。
那地方被烧开的铁渣还红著,落在石槽里,一块一块冒着烟。
白露捂著鼻子往后退了半步。
我问她:“呛?”
“不是。”她盯着门顶,“铁是从上头灌的,下面只是封死。这个结构不对。”
“咋不对?”
“门后如果只是墓室,用不着把整扇门浇成这样。”
连白露都觉得不对劲了,墓里最怕听见“不对”两个字。
但两位把头都没说什么,那就只能打开看看后面到底是什么!
下一刻!
马二和陈把头那两个人一起顶住门,周麻子拿撬棍卡住烧开的铁口往里一别。
里面的石门先是没动。
马二骂了一句,肩膀顶上去,脚底在黑泥上蹬出一道印。
“给劲儿啊!你们南边来的,饭都吃米汤了?”
陈把头那边一个瘦子被他气得脸发青,也跟着发力。
石门响了一下。
那声音很沉,不像门响,像山肚子里有什么东西被挪开了。
又推了几下,门缝慢慢开了。
一股冷气从里面贴地涌出来,先碰到脚踝,再往裤腿里钻。那冷气里没有腐臭味,反而有一股铁腥,像下雨天站在废钢厂旁边。
郑有德抬手。
“等气。”
所有人停住!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火折子没灭,蜡烛也没变色,郑有德才说:“灯。”
话音刚落!
前头几束手电筒就压了进去。
光刚打过门缝,马二手里的蜡烛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