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雷管

    甬道太窄,退不了几步,只能贴著石壁蹲下,白露被我拽到身后,她还想看,我按了她一下肩膀。“低头。”

    她没骂我。

    这就说明她是真怕了。

    引线烧得不算快,可在地下等炸药响,那一截时间比一顿饭还长。

    防毒面具里全是呼吸声,马二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念的是哪路神仙。

    下一刻,闷响到了。

    不是外头放炮那种炸响。

    地下炸门脚,声音被石头和土吃掉一半,剩下的全砸在人胸口。

    轰的一下,甬道里的灰从头顶落下来,白骨轻轻跳了几下,有一根腿骨滚到了我脚边。

    白露猛地抓住我胳膊。

    马二趴在地上骂:“草的,耳朵没了!”

    郑有德没动,等了两息,才抬手:“别喊,听。”

    我也在听。

    门那边先是碎石落地声,接着有一声很沉的倒响。

    咚。

    像一根大石条砸在门后。

    罗哑巴抬头,看向郑有德,低声说:“倒了。”

    郑有德右肩松了一点。

    那一瞬间我就知道,赌对了。

    我们又等了一会儿,等灰散去。

    罗哑巴第一个过去,他走路还是没声,手电筒贴着地面扫。

    门脚被炸开一个豁口,黑红色铁渣崩得到处都是,有几块还冒着热气,石门底下裂开了,右边门扇还歪了一点。

    郑有德蹲下看了看,伸手摸了摸门缝边缘。

    “能推。”

    马二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刚才还说耳朵没了,现在又像没事人一样站起来。

    “我来。”

    郑有德看着他说:“慢。

    “知道,把头,我又不是傻子。”

    白露在后面小声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马二回头瞪她:“大小姐,你现在别打击劳动力,容易遭报应。”

    他嘴上贫,手上倒真没毛躁。

    先用撬棍把门脚碎铁渣扒出来,又用肩膀顶住门扇,慢慢发力。

    石门发出一阵涩响。

    那声音听着难受,像石头在石头里醒过来一样。

    门缝先开了半掌宽,冷气从里面出来,带着一股焦苦味。

    不是火烧过的烟味,倒像老铁铺子里淬火池边的味道。

    我小时候在青石岭见过铁匠打镰刀,炉火一旺,铁砧一响,空气里就是这种味,铁、炭、湿土混在一起。

    。”郑有德最后进来,冷冷说道。

    甬道不长,也就二十来步。

    可这二十步我走得很慢。

    脚底下全是人骨,手电筒一晃,眼眶就跟着亮。防毒面具里全是自己的呼吸声,呼出来的气贴著脸回转,越走越闷。

    走到尽头,空间忽然开了。

    前面又是一道石门。

    这道门比第一道大得多,高差不多三米,门面没有字,只有横竖几道粗凿痕,门脚下面黑红一片,像被什么东西浇死了。

    马二一看就骂:“又是铁水?”

    郑有德拿手电筒照了照:“战国防盗就这套路。”

    他这话说得轻,可我听得心里发沉。

    第一道门是自来石,门楣写着铁侯,后面摆一口假柩,再用铅水封后墙,过了殉人坑,又来一道铁水灌死的大门。

    这不是防盗。

    这是告诉后来的人,前面那点东西只是给你看的,真东西,你没命拿。

    罗哑巴蹲下!

    摸了摸门脚,又用铜钩敲了敲。

    当。

    声音厚得发闷。

    他摇头。

    马二问:“啥意思?”

    “太厚。”

    “凿不动?”

    罗哑巴又摇头。

    这次连马二都不说话了。

    我们带下来的盐酸不多,前面破铁水层已经用了不少。再说这种门脚灌死的铁水,跟上头那层不一样。

    上头是封土里的铁水层!

    好歹能一点点吃。

    门脚这个是拿来锁门的,厚,硬,还连着门槛和石槽。

    所以只能硬凿,可凿的话那得到什么时候去,猴年马月?

    郑有德站在门前,看了足足半分钟。

    我知道,他在算。

    不是算钱,是算命。

    马二小声说:“把头,要不退回去,明晚多弄点盐酸?”

    “来不及。”

    白露抬头看他:“为什么?”

    郑有德没解释,只看了看甬道里的白骨,又看了看门脚。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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